“主人,”包厢角落的阴影中,那个代号“影子”的木纹面具人如同幽灵般浮现,声音毫无波澜,“‘痴肥刘’的踪迹……消失在通风管道。目标……疑似已达成。”
“嗯。”王富贵轻轻晃动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赵罡那条老狗……现在应该在矿道里气得跳脚了吧?想用我的场子当棋盘?呵……”
他抿了一口酒,眼中精光爆射:“通知‘账房先生’,把赵家这几年在澜潮城‘洗货’(销赃)的账簿……‘不小心’泄露给万宝阁和城主府的那几条老狗!记住,要‘不小心’!”
“是。”影子无声点头,身影缓缓融入阴影。
王富贵看着下方愈演愈烈的厮杀,尤其是那些被铁手帮和愤怒势力围攻的、明显带有赵家印记的修士,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赵家的名声……从今天起,在澜潮城算是彻底臭了。”他低声自语,如同毒蛇吐信,“烂泥鳅……干得漂亮……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滩浑水,搅得够深!够浑!”
混乱如同燎原之火,从万金赌坊迅速蔓延至整个澜潮城核心区域!
“赵家下毒!意图灭口!”
“磐鹰堡伪丹害人!丧尽天良!”
“赵家勾结铁手帮,制造混乱,图谋不轨!”
各种版本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在血腥和恐慌中飞速传播!万宝阁、城主府、以及其他几个被“账簿”点名的势力,震怒之下,纷纷派出精锐,开始全城搜捕赵家相关人员!铁手帮的据点首当其冲,被数股势力联手围攻!火光冲天!杀声震野!
赵家在澜潮城苦心经营多年的暗线、据点、生意网络,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在滔天的舆论风暴和血腥报复下,瞬间土崩瓦解!“磐鹰堡”三个字,在澜潮城底层修士口中,彻底与“阴毒”、“背信弃义”、“不可信任”划上了等号!
声誉……暴跌至谷底!
而此刻。
引发这场滔天风暴的元凶,正如同最不起眼的污泥,在混乱的掩护下,艰难地“蠕动”着。
楚砚从油腻恶臭的后厨排污渠中艰难爬出,浑身裹满了更加令人作呕的污秽混合物。生命值24.5%,星辰尘躯在强行逼出本源精血后显得更加黯淡,灰色结晶的隐痛如同跗骨之蛆。
他扮演的“痴肥刘”脸上依旧挂着呆滞和惊恐,但眼神深处只剩下冰冷的疲惫。
目标:趁乱出城!
必须立刻离开这个风暴中心!赵罡的计划被严重干扰,但矿道核心的危机并未解除!他需要时间恢复,更需要将消息传递给能真正对抗赵家的力量(如果有的话)!
澜潮城通往城外的几条主干道早已被混乱的人流和厮杀的势力堵死。
楚砚的目光锁定了西城门方向——那里是通往黑泥滩矿区的道路,也是混乱相对较轻的区域(因为靠近矿区,势力相对单一)。
他如同真正的惊弓之鸟,在燃烧的废墟和横流的血泊中踉跄穿行,避开所有大规模的战斗漩涡。星辰沉滞力场让他如同沉重的石头,在混乱的人流中反而显得不那么起眼。
终于!
他看到了西城门那巨大、布满刀斧痕迹的厚重闸门!
闸门并未完全关闭,而是半开着,门口聚集着大量惊慌失措、拖家带口想要逃离澜潮城的底层散修和贫民,如同逃难的蚁群。十几个穿着破烂皮甲、气息凶悍的城门守卫(已被混乱冲击得士气低落)正挥舞着兵器,粗暴地呵斥、推搡着人群,试图维持一点可怜的秩序,并趁机勒索出城费。
混乱!但也是机会!
楚砚混入逃难的人群,低着头,缩着肥胖的身体,努力降低存在感。他身上的恶臭和污泥,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滚开!别挤!”
“妈的!交钱!一人十灵尘!没有滚回去等死!”守卫头目(一个独眼壮汉)挥舞着沾血的铁棍,凶神恶煞地咆哮。
人群哭嚎、哀求、推搡。
楚砚随着人流艰难地向前挪动。他身无分文(灵石都在之前的逃亡中消耗或深藏),只能寄希望于混乱蒙混过关。
就在他距离城门闸口仅有数丈之遥,即将混入人群挤出城门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冰冷、锐利、带着磐鹰堡特有金属煞气的筑基中期神念,如同无形的冰锥,猛地从城门楼上方狠狠扫下!瞬间笼罩了整个城门区域!
一个穿着暗金色磐鹰堡内门执事服饰、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修士(赵虎的心腹,赵厉!),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城门楼垛口!他手中握着一枚闪烁着血光的玉符(血引符的感应副符?),目光如同刮骨钢刀,死死扫视着下方每一个试图出城的身影!
“所有人!停下!接受磐鹰堡查验!!”赵厉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奉赵虎大人令!缉拿要犯‘李狗蛋’!擅闯城门者……格杀勿论!!”
最后的生路……被堵死!
磐鹰堡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
楚砚的心沉入冰窟!身体在人群中僵住!
出城……似乎已成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