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老四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审视,“痴肥刘,说说吧,这两天去哪挺尸了?还有,刚才这里有股特别的气息,你知道吗?”
他说话间,一股炼气五层的神念,如同冰冷的毒蛇,毫不掩饰地缠向了楚砚扮演的“痴肥刘”的身体!重点探查他的灵力、气海、四肢百骸!
楚砚的心提到嗓子眼!污秽星辰的核心疯狂运转!归藏意志在神念入侵的瞬间如同最精密的过滤器!星辰沉滞力场在体内经络中制造出一种空乏而沉重、淤塞不畅的气血假象,如同被酒色彻底掏空的身体!模拟的驳杂醉汉气息被放大到极致!
同时,他脸上挤出最卑微的哭丧表情:“冤枉啊四哥!我…我那天被赵老四逼着跟那个姓李的去杀人…那个姓李的突然发狂,我…我吓得酒壶都掉了,跑啊!没跑多远就被海潮卷走了,撞到礁石昏死过去…我…我刚才才被你们打醒啊四哥!什么气息…我不知道啊…呕…”说着说着,他又干呕起来,眼泪鼻涕混合着污泥糊了一脸,无比真实。
枯瘦修士的神念在楚砚伪装的、空乏淤塞的经络和残破酒鬼气息上扫过数遍!
没有炼气中期以上的灵力反应!没有丝毫刚突破的锐气!气息驳杂低劣,像块烂泥!体质虚浮得不堪一击,完美符合胖子一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
枯瘦修士眉头紧锁。疑点很多,但“痴肥刘”的表现毫无破绽,体质的伪装更是天衣无缝!难道自己感觉错了?
“哼!”枯瘦修士不满地哼了一声,收回了神念,但目光依旧冰冷地扫过“痴肥刘”领口下皮肤上那几点异常的深灰瘀痕(星辰尘躯在感知下的反应),“行了,既然没死,算你命大!起来!帮里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他放弃了?楚砚心中微松,但危机感丝毫未减。
“痴肥刘”脸上立刻挤出谄媚到恶心的笑容:“是…是!谢四哥!谢疤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动作笨拙迟滞,几次都差点滑倒,惹得刀疤脸等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
轰——!!!
澜潮城“黑泥滩”方向,如同巨大的炮仗在近处炸响!一股强悍霸道、带着明显金属震颤感和凶暴戾气的筑基层次威压,如同出闸的猛兽,狂暴地横扫四方!
这股威压之中,赫然裹挟着一道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意志宣告:
“哼!赵家悬赏,我王富贵接了!”
“铁手帮的!把赵老四那个叛徒留下的所有东西,尤其是那个没眼力劲儿的李狗蛋碰过的东西——特别是那块地煞磁心碎片——都给老子看好了!少一点渣滓,老子要钱没有,要命你们拿自己的凑数!!”
霸道!嚣张!毫不讲理!
正是王富贵那个独特的声音!
哗——!
岸边所有铁手帮众(包括枯瘦修士和刀疤脸)脸色瞬间煞白!
王富贵!澜潮城最大的掮客之一!手眼通天!要命更要钱的主!
枯瘦修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猛地又盯住地上刚爬起一半、同样“被威压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肉球的“痴肥刘”,突然问道:
“痴肥刘!赵老四那晚拉你去杀人…那李狗蛋身上…有没有一块…磁石碎片?!”
来了!真正的危机!关于磁心碎片的关键询问!
楚砚的心脏在星辰核心的强压下几乎凝滞!但他扮演的“痴肥刘”却是一脸惊恐茫然:“磁…磁石?四…四哥,我只看到那煞星把赵哥心窝子都掏穿了…别的…别的我吓疯了记不清了啊…”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因极致恐惧而溃散,充满了底层小人物面对大人物追责时标准的吓破胆反应。
枯瘦修士烦躁地一挥手:“废物!”他显然不认为这怂包痴肥刘能知道磁心碎片的下落(碎片被楚砚深埋在淤泥下)。但那王富贵亲自放话了,赵老四相关的一切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带走!”枯瘦修士当机立断,指着“痴肥刘”下令,“先押回帮里!等执事们仔细盘问!记住,看住了!别让他跑了或死了!他身上可能藏着赵老四那混蛋最后留下的线!”
“是!”刀疤脸等人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粗暴地将还在干呕、吓得腿软的“痴肥刘”提溜起来,推搡着向澜潮城黑泥滩的方向走去。
楚砚扮演的胖子,一路踉踉跄跄,被推得东倒西歪,脸上挂着讨好和惊惧的假笑,眼神深处却冰冷如深渊。被押回铁手帮,无疑是落入虎穴!但这同样意味着…接近了核心!接近了王富贵索要的磁心碎片线索!
而在没人注意到的阴影处,在“痴肥刘”被押走后不久。
一个身材高瘦、穿着不起眼灰色短打、面容平凡如同路人、气息内敛如同顽石的汉子,悄然无声地出现在破船残骸旁。
他蹲下身,如同阴影本身,一只覆盖着薄薄茧子的手,轻轻拂过胖子尸体旁冰冷的淤泥。
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却精准地摸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金属碎片——那块被楚砚深埋、封印了“烂泥牌”气息的磁心碎片!
碎片入手。
灰衣汉子没有抬头看押走“痴肥刘”的队伍背影,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上残留的、被星辰沉滞之力强行封禁却无法彻底抹去的一丝独特烙印。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只有特定秘法才能捕捉到的意念波动,如同最忠诚的信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灰衣汉子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铜环内。
澜潮城深处,某间喧嚣的赌坊暗厢。
正搂着两个侍女大口灌酒的王富贵,眯缝的醉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动声色的锐利寒光。他手指微微一顿。
灰衣汉子站起身,如同融入人流的一块礁石,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痴肥刘”被押解消失的方向,如同最隐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