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突然杀出的黑甲骑兵,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北狄步兵侧翼。他们人数虽不算极多,但装备精良,骑术精湛,冲锋的阵型严密如墙,显然是边军中的绝对精锐。为首的将领手持一杆沉重的马槊,在乱军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槊锋所指,北狄步兵如同割草般倒下,勇猛无匹。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车阵前的战局。原本围攻车阵的北狄步兵,猝不及防之下,被骑兵的冲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死伤惨重,阵型大乱。车阵内的护卫和刚刚聚拢的溃兵见状,士气大振,在墨武的带领下,纷纷从车阵缺口杀出,配合骑兵进行反冲锋。
内外夹击之下,这支五十余人的北狄队伍很快便溃不成军,丢下二十多具尸体,狼狈地向西南角主战场方向逃窜。
黑甲骑兵并未深追,他们在将领的指挥下,迅速收拢阵型,将车阵外围的残余北狄兵清扫一空后,便勒马停在了车阵前方。
此时,苏挽晴才看清那黑甲将领的容貌。约莫三十许岁,面容刚毅冷峻,肤色黝黑,颧骨处有一道新鲜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他身上的甲胄制式与王贲麾下略有不同,更显精悍。
“末将陇西镇守备副将,罗锋!”黑甲将领在马背上微微抱拳,声音洪亮如钟,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车阵和站在木台上的苏挽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奉王将军之命,率本部亲兵前来护卫军需重地!阁下可是墨澜先生?”
原来是王贲派来的援军?苏挽晴心中微动。王贲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还能分出这样一支精锐来援,是意识到了军需的重要性,还是……迫于某种压力?
“正是草民墨澜。”苏挽晴从木台上跃下,还了一礼,“多谢罗将军及时援手!”
“分内之事。”罗锋言简意赅,他看了一眼车阵内堆积的物资和那些惊魂未定的溃兵,眉头微皱,“此处并不安全。北狄主力虽被暂时阻于西南,但其游骑已四散渗透。末将建议,先生立刻带部分核心物资和人员,随我部转移至中军大营附近,那里防卫更为严密。”
转移?苏挽晴心中警惕。去中军大营?那里是王贲和卫峥的核心地盘,岂不是更危险?而且,罗锋此人……是否可信?
她略一沉吟,问道:“不知罗将军可知,王将军和卫大人那边,战况如何?”
罗锋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北狄攻势凶猛,西南角一度失守,赵校尉战死。王将军正调集各营兵力反击,但……卫大人带来的三百亲卫,却一直按兵不动,护卫中军!”
果然!卫峥保存实力,坐视防线崩溃!其心可诛!
苏挽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既如此,中军大营也未必安全。草民以为,此处车阵虽简陋,但已被我等熟悉,且位置相对独立,不易被乱军裹挟。只要罗将军能在外围协助清扫游骑,我等依托车阵,或可坚守。若轻易转移,途中遭遇北狄骑兵冲击,恐损失更大。”
她拒绝了转移的建议。一方面是不信任罗锋和王贲,另一方面,她也有自己的打算。留在相对独立的位置,虽然风险大,但自由度也更高。
罗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的胆识和决断。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如此,末将便留下一半人马,协助先生防守此区域。末将需率另一半人马,继续清扫营内残敌,并向王将军复命。”
他没有强求,留下了约百名精锐骑兵,自己则带着其余人马,再次杀入混乱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