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警告言犹在耳,但外界关于北境大捷、即将凯旋的消息,却如同关不住的春风,丝丝缕缕地透进了守卫森严的别院。
苏挽晴从守卫偶尔松懈的交谈中,从沈忠日渐匆忙的脚步中,甚至从送来的饭菜里偶尔多出的一碟象征喜庆的枣糕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日益临近的、喧嚣的气氛。
京城即将解除部分宵禁,筹备盛大的庆典。这意味着人员流动会变得复杂,城防的关注重点会转移,对某些地方的监控,或许会出现短暂的、不易察觉的缝隙。
她的心,如同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古井,再次泛起了波澜。那口废井下的可能性,在这特殊的时间节点,变得前所未有的诱人。
她开始更加隐秘地准备。将磨尖的铜簪和铁钩藏得更稳妥,甚至尝试用收集到的、韧性较好的草茎,模仿记忆中看过的野外生存知识,编织一条细长的、或许能借力的绳索。她不知道这粗糙的绳索能承受多大的重量,但多一份准备,便多一丝希望。
同时,她也更加留意沈砚的动向。他果然变得极其忙碌,来别院的次数锐减,即便来了,也是匆匆交代几句便离开,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种……隐约的兴奋?那是权力野兽嗅到猎物时特有的状态。凯旋庆典不仅是荣光的展示,更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攫取利益的角斗场。沈砚作为户部侍郎,掌管钱粮赏赐,必然身处漩涡中心。
这对苏挽晴而言,是好事。他的注意力被外界大量分散,对别院的关注自然会降低。
庆典前夜,京城已然沸腾。远远近近的喧闹声、丝竹声、隐约的礼炮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别院死寂的高墙。连院中的守卫,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远处被灯火映红的夜空。
时机,似乎到了。
苏挽晴躺在床上,和衣而卧,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她在等待,等待最喧嚣的时刻,等待守卫最为松懈的刹那。
子时左右,外面的欢庆声达到了顶峰。一阵阵巨大的欢呼和礼炮的轰鸣几乎震耳欲聋。就连廊下守卫的脚步声,也似乎变得散漫,交谈声也大了些,带着对庆典的向往和未能亲临的抱怨。
就是现在!
苏挽晴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再次溜出了房间。今晚无月,夜色浓稠如墨,正是最好的掩护。
她熟门熟路地潜行至东南角的废井旁。远处的喧嚣成了她最好的背景音。她拿出铁钩,再次插入石板的缝隙。这一次,她调整了角度,将全身的重量和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奋力向上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