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拿着那几张纸,越看眼神越冷,到最后,眸中已是冰封万里,杀意凛然。他之前并非毫无察觉,但身处局中,千头万绪,又被政敌纠缠,难以迅速抓住如此具体的证据。苏挽晴这份条分缕析的报告,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迷雾,直指病灶!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苏挽晴:“你如何能确定印鉴差异?如何知道市价与常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质疑她的能力来源。
苏挽晴早已准备好说辞,她平静地回答:“大人书房中有《金石录》及各地府衙印鉴拓本合集,小女子平日翻看,略有印象。市价与常例,部分来自大人以往让整理的商事文书,部分……是依据杂记游记中的零星记载推断,未必准确,仅供大人参考。”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将一切归功于“平日留心”和“推断”,完美掩盖了超越时代的逻辑分析能力。
沈砚盯着她,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被他囚禁在此的女子。她不仅有过目不忘之能,更有缜密如发的思维和惊人的洞察力。这份才能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珍贵,甚至……可怕。
若她为他人所用……
这个念头一起,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但他此刻无暇深究。手中的证据是破局的关键。他收起纸张,脸上的疲惫被一种锐利取代。
“你做得好。”他沉声道,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已算是极高的赞誉。“此事,烂在心里。”
“是。”苏挽晴低头应道。
沈砚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衣袂带风。他需要立刻部署,将这些证据转化为雷霆手段。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苏挽晴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虚脱。刚才全神贯注时不觉得,此刻放松下来,才感到一阵后怕。她卷入了一场她根本无法掌控的风暴中心。
但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名为“价值”的火苗,也在她心中燃起。她证明了,她不是一件只能被欣赏或毁掉的玩物,而是一把在某些时候,能为他劈荆斩棘的利刃。
只有保持“有用”,她才能活下去,才能伺机寻找更大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