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叶停云就算只剩一颗牙,也是天界山最锋利的那颗牙。修为可以重修,剑意可以重聚,但山主之为,从来不在胳膊,而在心。”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
“这里。”
厉岚想起那夜塔顶幻象,楚千叶背对他,声音穿过十年风雪——“唯有人心,一碎便难全。”
铜炉里的火舌忽然跳高,映得满室剑影晃动,像无数柄青冥在暗处争鸣。
“我此番让你来大雪坪,不只是为了青冥。”
叶停云声音低下去,像雪压断枯枝。
“三年后,天梯之锁将彻底崩裂,神明降世,人间必乱。我要你在这三年内,登上下三品也就是地煞六转,守住天梯。”
厉岚呼吸一滞,胸膛起伏,像被雪噎住喉咙。
“我?”
“你。”
叶停云目光灼灼,像两粒被冰淬过的星辰。
“你身上有我的剑意,也有师父的阴阳鱼。阴阳鱼是钥匙,青冥是锁芯,而你——”
他指尖轻点少年眉心,温度透过皮肤,烫得厉岚一颤。
“是执钥之人。”
“三年够你成长,却不够你长成我。”叶停云目光温柔得像雪夜烛火,轻轻一吹便要灭,却又倔强地亮着。
“厉岚,我今日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替我争,是要你明白:天界山从来不是一座山,而是一道门。门里关着神明,门外守着人间。我守了十年,如今轮到你了。”
少年眼眶瞬间通红,像被雪映出两汪晚霞。
“我连靶都射不准!”
“可你已开脉,已握青冥。”
叶停云用指尖点点他胸口,声音轻得像雪落掌心。
“剑术可以练,剑心却只能自己培养。我问你,若你明日便站在问剑台上,面对柳眠,面对谢疏,你敢不敢说一句——‘天界山主,我来当’?”
厉岚呼吸急促,像被雪噎住喉咙。
半晌,他哑声道:“我怕。”
“怕什么?”
叶停云的声音低而稳,像雪夜深处的一盏灯。
“怕输,怕死,怕……怕你失望。”
少年的声音哽咽,却倔强得像不肯弯折的冰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