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执地安慰自己,这一切的变故,都是从沈黛艺回国后开始的,都是她的错。
是她从中作梗,才让他众叛亲离、事业尽毁、爱人错过。
他不过是被迷惑,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他甚至觉得,沈黛艺就是天生克他。
她没回来时,他风光无限;她一回来,他什么都没了。
他动过赶她走的念头,却又实在享受她的照顾。
人类本质是害怕孤独的,所以抱团取暖是人之常情。
直到那天夜里,纪卿尘喝光最后一瓶烈酒,醉得瘫在沙发上,意识昏沉混乱。
迷迷糊糊间,玄关处传来轻手轻脚的开门声,是沈黛艺去楼下取外卖回来了。
还是那温柔如水的声音,“阿尘,你还好吗?睡了?”
纪卿尘闭着眼睛,没应声。
他此刻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任由那点醉意裹着满心颓败,将自己淹没。
沈黛艺试探着喊了两声,见他没动静,随手将外卖扔在茶几上。
她轻嗤一声,“切,没出息。”那点伪装的关切瞬间卸了干净。
纪卿尘以为自己听错了,白天还在耐心安慰他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拍着他的肩膀劝他说,内娱对男明星是格外宽容的,你现在只是暂时陷入事业低谷期,又不是亖了。
等风波过去,找个合适的时机洗白复出,卖卖惨,一句“轻舟已过万重山”就能拿捏舆论,轻轻松松博回路人同情、留住死忠粉,翻篇不过早晚的事。
他笃定这是醉酒产生的幻觉。
可“没出息”这三个字,又精准戳中了他的狼狈。
他从没想过,自己曾经意气风发的日子,会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
他更看不清的是,沈黛艺向来只会说漂亮话,却从没有耐心,去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否则当初陪在他身边的怎么会是言溪?
隐约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沈黛艺走到厨房,压低声音接了起来。
深夜格外安静,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就算她刻意放轻声音,纪卿尘也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情绪激动,声音很大:“老子让你进圈挣票子的,不是给老子戴帽子的!臭娘儿们,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沈黛艺一边翻白眼,一边温声安抚对方:“你看,又急,我知道你在乎我。我接近他的目的,你不是最清楚了?”
“他现在都废了,你还留在那干嘛?”
“他是没利用价值了,可手里还剩点家底,我总得捞干净再走,不然我们往后靠什么?”
“到底是娱乐圈的钱好赚,都这样了还能榨出钱,那你动作快点,我可没耐心等。”
“放心,等得手了,我立马跟你走,我们换个国家重新开始。”
是我,不是我们,死瘸子,沈黛艺暗暗想。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纪卿尘的心脏。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人,是被白月光放在心尖上的人,到头来,不过是别人眼中一个好骗的凯子,一颗用完就丢的棋子。
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却被纪卿尘生生压了下去,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
既然沈黛艺想捞钱,想逃去国外重新开始。
那他就帮她一把。
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新出路吧。
亲爱的黛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