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止步,他自然怕死,何况,他十分清楚,观澜可能真的是玉主后人。玉主神力杀人,可是十分轻而易举,容不得半分躲闪。
观澜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遂盘腿落座大堂中央,才悠然道:“眨眼万年,当年旧事,能与人说说,亦是好事。”
“仙子当真是玉主后人?” 白虎兰滢上仙自观澜进堂,便盯着她目不转睛,奈何她身上仙灵太弱,无从辨识。他的兄长天年上仙无故神隐,至今下落不明。兰滢自知,自己兄长修为了得,怎么看怎么不像眼前羸弱仙子所杀,除非,她真的是玉主后人,并且,有这个实力。
“神授玉主,听着挺高贵,不过,我活了万年,也不曾听说这个族号呢。”观澜一本正经答道。
“笑话,你不知玉主族号,为何称它为神授?你这个谎扯得不高明呀!”东方逮到观澜的错处,不肯放手。
“玉主到底是不是神授一族啊?”观澜开始装傻。
在场无人回答,有些人是不知如何答,而有些人是不敢答。
“你到底是如何害我兄长的?”兰滢拍案而起,他几乎无法忍受一句一句跟她细说。
“白夜战仙,长风宝剑,我至今还记得天年上仙当年英姿。就在万年前断甲山上,他的长风刺入我心,将我高高挑起,甩在山壁之上。我只是让他真切感受了一遍当日我的感受,他便痛心难忍,举剑自尽了。”观澜微笑着,看向兰滢,认真答道。
“你……你……”兰滢不敢上前,观澜描述的杀人过程,像极了当年玉主星河的做派。
观澜朝他伸出手:“当年我之痛,亦可让上仙感受一二,你要不要试试?”
“玉主摄心术?”白月皱眉,玉主秘术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玉主摄心术?”观澜假装意外,又像忆起来还有这等法术,道:“哦,可让受术之人感同身受的高妙法术,比如,将我心之痛复刻给你,就像亲身经历了千刀万剐的是我,而你的脑子会坚定地以为你死了,死在乱刀之下,即便你的身体根本没有受伤。然而,如果不是真的死了,你会一直感受到痛,为了终结这种痛,你巴不得提剑自尽。”
观澜缓缓转头,充满杀气的眼光,落在兰滢脸上。
“简单来说,只要回忆一次灭族之痛,便能杀人于无形。是你口中的玉主摄心术否?”观澜冷笑道。
“不可能,兄长尸骨不存,她定然不是用的摄心术,她撒谎!”兰滢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为什么要存下他的尸骨?他不应该如我一般,受不尽火灼烧成灰吗?纵有玉主续骨术,也不得还生。”观澜余光扫过元神止和白月,似乎在帮他们回忆当年灭族惨案的种种细节。
“你这妖女!不是人,不是人!”兰滢被她所描述的画面所感染,只觉此法恶毒至极。
“能想出此法的人,的确算不得人。”观澜点头称是。
“她承认了,她承认了,各位,她承认了,我兄长天年上仙,是她杀的!”兰滢十分急躁,仿佛要立刻定观澜的死罪般。
“我只是假设一个行凶者的身份,稍稍带入了一下。”观澜解释道,随即喃喃道:“杀没杀人,杀了多少人,真的重要吗?”
南山荣龙仙君见兰滢几近失控,想拉他暂离仙缘居,出去透口气。兰滢上仙断然拒绝,眼前的观澜仙子,前言不搭后语,虽然,没有亲口承认她就是杀人凶手,但她将细节描述得历历在目,这跟亲口承认有什么区别?
听到此处,元神止几乎可以断定,眼前之人,定然是玉主后人,她曾亲身经历了那场屠杀。但是,她又是如何活下来的呢?当年之计划,难道不是天衣无缝的吗?
霞钺知她口中描述的“我”,并不一定是真的她本人,“我”之记忆,是给她元神、肉身、仙灵的某个族人的记忆。十二上仙刺入玉主族人每一刀每一剑的疼痛都在观澜的记忆里。一刀足以取一人性命,千刀万剐之下,能活一人,又是怎样的信任与托付。除了眼前活生生的观澜,还有谁有资格向十二上仙讨回公道,她应当如此,就该如此,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