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钺哑口无言,他对九霄殿的仙子,从来都是视而不见的。按照观澜的说法,他们见过,比雪樱林更早之前就见过,而那时,对他来说,她跟九霄殿的其他仙子一样,不过是浮尘。
他方想起,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观澜,还是在雪樱林里,观澜拒绝紫炎求婚,只是听她的声音,他便留意了她。
“仙尊第一次正眼看我,是在雪樱树下,还是我发现仙尊偷听,如若不然,估计这会仙尊也不认得我呢。”
“说明一下,真的不是偷听,真的只是碰巧路过。”霞钺的注意点又一次偏了。
“路过就路过吧,”观澜并不计较,“按照我对仙尊的了解,仙尊应当是,专心修行,了却凡心,避出红尘,不问姻缘,怎么就……”
“你失算了,我可从来没打算要修身入神。”霞钺没好气道,“是不是你吃定了我不入凡尘,才敢当众向我求婚,借此机会来我身边,本以为可以全身而退,没想到把自己折进去了?”
这回轮到观澜错愕了,看来,这个问题,霞钺已经在脑海里盘桓许久了。
“按你的性子,不开口便是默认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就是穿过了我心上的结界,住进我心里的那个人,没有我的允许,你是离不开长月宫了,这可怎么办?”
“仙尊莫急着下定论,万一是错觉呢?”观澜一身冷汗。
霞钺握住观澜的手,轻轻一使力,观澜便喊疼。
“这种事情,没有错觉,你是不是傻?”
“仙尊我错了我错了,你松开松开……”观澜连连求饶。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吵到睡着也没吵明白。
这夜入梦,因有观澜的睡前引导,观澜来霞钺心海时,见着登徒子分身心冕便背对他,振振有词道:
“霞钺,你也配留在我身边?你知不知道你是谁,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句话可不一般,按观澜的估计,霞钺之所以能不见其人还能在雪樱林注意到她,定然跟她当时对紫炎讲的话有关,而她当时正在用她能想到的最刺耳伤人的话拒绝紫炎。
心冕听得观澜的话,仿佛走火入魔般,一时失了反应,紧接着泪水便夺眶而出,进而掩面泣泪。
观澜这才转过身,一通安慰解释道歉,才把心冕的眼泪给止住。
“你刚刚想到了谁?”观澜眼中放光,她知道,看心冕刚刚的反应,定然是有前人之因的,这个前人,便是关键。
心冕磨叽了半天,口中才吐出实情:“宣阴公主。”
他不叫 “母亲”,却称之为“宣阴公主”。
宣阴公主私奔离开青龙座,之后再见,霞钺苦苦挽留,但宣阴执意不回,对霞钺说了许多重话,其中有一句便是“你是青龙血脉,留在我身边,你不配!我后悔生你,绝不会养你,更不会仰仗你们父子的鼻息……”
……
次日,观澜将霞钺心中所闻讲与沧海听,沧海不无感叹道:“没想到,仙尊还有这般不堪的童年,难怪心门紧闭……”
观澜消沉道:“师父,那只是霞钺心中分身所讲,经过这么多年,他可能早就不记得原本的事实,而是依据当时的心境不自觉地自行篡改过,换句话说,我所看到的,只是霞钺的记忆,而不是真相。宣阴公主早隐,我们已经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你刚刚不是说,他的记忆里出现了站在他身侧的一个小姑娘吗?她是谁?”沧海提醒道,“宣阴公主虽然不在了,但找到当时的这个小姑娘,说不定事情可以大进一步。”
观澜仔细回想心海所见,面上浮现笑意:“世间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以霞钺当时的年纪,应正在玄武白月处拜师修行,那时能与他同行之人,便只有他的师妹,此刻正与我隔窗相望的卿浅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