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尽头的阴影里，叶凌霄的身影消失了再走出来时，他已经站在一条完全不同的老街上。
这里是东海市的旧城区，青石板路滑得发亮，两旁的二层小楼挂着褪了色的招牌，空气里混着一股草药、旧书和灰尘的味道。
叶凌霄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门前。
门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字迹斑驳——听雨轩。
他凭着脑子里仅剩的一点记忆找到了这里。五年前他爸叶云带他来过一次，说这里有他最信得过的一个朋友。
他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
一股陈年普洱和老檀香混合的气味迎面而来。
茶馆里很安静，光线也暗，只有零散几个茶客在低声聊天。一个穿灰色对襟衫、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背着门，拿湿布仔细擦着红木茶台。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叶凌霄走到茶台前，老人并没回头。
“喝点什么？”老人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疲惫。
“我找人。”叶凌霄的声音很平。
老人擦拭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不耐烦，但在看清叶凌霄那张脸的瞬间，眼神就僵住了。
他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老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堵住了。他扶着茶台的手在发抖，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
“你……你是……”
“我叫叶凌霄，”叶凌霄看着他，“叶云的儿子。”
“小霄……”老人终于挤出两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绕出茶台，快步走过来，伸出干瘦的手，想碰又不敢碰叶凌霄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像，太像了……跟你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就是周坤。
“周叔。”叶凌霄喊了一声。
周坤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他深吸一口气，对店里剩下的客人拱了拱手：“各位，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事，提前打烊了茶钱我请。”
客人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老板情绪不对，都很识趣地起身离开。
很快，茶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坤把门板一块块装上，隔绝了外面的光和声音。
他重新点亮一盏老台灯，昏黄的光晕下，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八仙桌：“坐。”
周坤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紫砂茶具，手指发颤地开始洗茶、冲泡。
“这些年……你去哪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周坤的声音压得很低，藏不住激动和后怕。
叶凌霄看着他布满皱纹和茶渍的手，沉默了一会。
“出了点事。”
周坤泡茶的动作一滞，抬眼看他眼神里全是心疼。他没再追问，只是把一杯泡好的热茶推到叶凌霄面前。
茶香飘起。
“周叔，”叶凌霄端起茶杯，热气熏得他眼睛有点发涩，“我爸，他还好吗？”
周坤手里的紫砂壶“哐当”一声重重磕在茶盘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凌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霄，你……”
他看到叶凌霄平静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