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这两个字说出口，毓溪有一阵恍惚，她真的明白吗，又或者，令她不安的是，额娘为何要这样说？
但德妃並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和毓溪计算宸儿与侧福晋们临盆的日子，估摸著要扎堆一块儿生，她將胤祥的侧福晋託付给了毓溪。
“两头都顾著，哪一头都顾不好，万一挨著日子，都手忙脚乱的。”德妃吩咐道，“让你们姨母去公主府照顾，胤祥那儿有你在，额娘就放心了，我也会早些回宫，等著胤禵的侧福晋临盆，今年秋天，该多热闹。”
毓溪已然平静下来，玩笑道：“您一下多了三个孙儿，过年的压岁钱可不能少了我们弘暉的。”
德妃嗔道：“咱们弘暉还惦记分给弟弟妹妹呢，偏你这个额娘小气。”
此时宫人来传话，说十四阿哥离园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晚些就来用膳，德妃便招呼毓溪赶紧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好，不能耽误儿子们吃饭。
八贝勒府中，胤禵坐马车而来，府里大管事迎到门下，殷勤又客气，胤禵见门外没有其他府邸的车马，便问：“九阿哥、十阿哥没来？”
大管事尷尬地说：“九阿哥不是才遭万岁爷责令闭门思过，怎么会出门呢。”
胤禵点了点头，不见那混帐才好，大步流星地进门来，径直就往八哥的臥房闯。
胤禩才刚吃了药，正坐在书桌前，见胤禵跑进来，心上一喜，但也责备道：“府里有女眷，你就这么闯，太没规矩了。”
胤禵大大咧咧一笑：“管事说，八嫂去观里给您求药了，侍妾格格们又不会在跟前伺候，我有分寸。”
但一面玩笑著，脸上很快就严肃起来，气恼地说：“怎么打成这样，就他有拳头是不是，我倒是盼著皇阿玛能办一场摔跤，让我狠狠教训他，替八哥您出气！”
胤禩笑道：“你的大腿还没他胳膊粗呢，再吃几年饭吧。”
没想到胤禵说：“我再吃几年饭，他就老了，这就三十多了不是。”
胤禩一愣，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对於胤禵而言，当他年富力强时，哥哥们都要老了，他一辈子在和大阿哥纠缠，可胤禵根本就不必在乎。
都是皇阿玛的儿子，早出生晚出生，投在哪位娘娘的肚子里，这一辈子，区別可太大了。
“八哥，皇阿玛交给我几件事，我有些不明白，您可有精神为我说说？”
“好，我正閒得发闷，又为了你九哥生气。”
“那是大阿哥不做好又翻出来，您都替九哥解决了不是，满朝文武谁没几件荒唐事，不然那勾栏胡同哪儿来的营生？”
胤禩不禁严肃道：“照你这话，將来也要去光顾的？”
胤禵忙道：“我敢吗，您弟妹她就是个母老虎，她不得阉了我！”
“胡闹！”
“对了八哥，昨日我在永和宫替额娘收拾东西，香荷来了一趟，托我替良嬪娘娘问候您，您有什么话，我一会儿回宫好捎给娘娘。”
胤禩道：“就说我一切都好，请额娘放心。”
胤禵答应下，便拿出才接手的几件事请教八阿哥，兄弟二人说了许久的话，不知不觉已是传午膳的时辰。
然而这个时辰，八福晋依旧没回来，府里管事给安排了膳食，胤禵瞥见八哥私下问管事话，像是在说“她还在观里？”
实则八福晋来道观，並不是诚心为丈夫求药，仅仅因她心中太憋闷，在家里既不愿伺候胤禩，又不能表现出来让人看见，才不得以打著求药的幌子出来了。
这道观如今儼然她第二个家，有属於她的丹房可休憩寧神，即便八福晋不来，平日里旁人也不得入內，只供她一人使用。
如此特例，自然是当下观中香火几乎都是八福晋在支持，观中上下，少不得將她奉为上宾。
既是用午膳的时辰，小道士便来问候福晋是否要用斋饭，珍珠应付一番，回到福晋面前，再次劝道：“听说十四阿哥登门了，福晋，要不咱们回去吧。”
八福晋靠在窗下盘腿而坐，慵懒地拨动手里的念珠，自言自语道：“见了他我心里便会怨恨，分明是我適孕的日子，他怎么就把自己弄伤了呢，可哪怕伤了，难道伤了根本吗，他怎么就不想想，我一个月又一个月地苦等苦熬，过的是什么日子？”
“福晋……”
“他自然是不在乎的，他几时都能拉个女人来为他生孩子，我知道。”
珍珠无力再劝，好歹在这里，福晋能寧神静气，万一真在家中浮躁发狂，与八阿哥大闹一场，只怕是真要寒了丈夫的心，往后什么都没了。
可八福晋的抱怨还没散尽，忽然睁开眼，瞪著珍珠说：“十四阿哥才多大，毛头小子一个，他的侧福晋怀上了，肚子都大了。这样一个要什么有什么，做什么就成什么的弟弟在跟前晃，他不烦不恨吗，你说他，怎么就这点出息呢？”
珍珠知道，福晋早已偏执，不论是早年在宫里不受长辈和宗亲女眷待见，得不到四福晋的亲近，还是后来苦苦求子，反覆得失折磨，这辈子，除了在这道观中有几分体面，走出道观的八福晋，什么也没有。
近来，福晋越来越疯了，每个月算准了日子就一定要与八阿哥同房，这回八阿哥被大阿哥打伤，她没有半分对丈夫的心疼，唯有气恼，怪八阿哥坏了她求子的安排。
“十四阿哥本就不怎么待见我，我回去也没意思，就说丹药炼製耗费时辰，我不想走，我再待半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