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卧室的铁栏，在地板上织出密不透风的格子。苏惊雀醒时，顾烬正坐在床沿，手里捏着她昨晚喝安神药的空杯，指节捏得发白，杯沿被他磨出一圈浅痕。
“醒了？”他的声音很哑，像是熬了夜，眼底泛着红血丝，“医生说今天要做胎心监护，我让佣人把仪器搬上来。”
苏惊雀坐起身，被子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淡淡的淤青——是前天她试图摸书房抽屉时，被他攥着胳膊留下的。她没提那淤青，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空杯上：“昨晚的药……有点苦。”
“苦才有效。”顾烬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起身时带倒了桌上的相框——是他们“热恋”时拍的合照，照片里的他穿着顾煜的西装，笑得温柔，眼底却藏着她那时没看懂的偏执。相框摔在地板上，玻璃裂了道缝，刚好划过他的脸。
苏惊雀看着那道裂痕，心脏轻轻跳了一下。这裂痕，像极了他们之间早已破碎的关系，也像她昨晚发给媒体的邮件——只待一个时机，就能彻底撕裂顾烬的伪装。
“我去叫佣人。”顾烬弯腰捡相框，手指在裂痕处顿了顿，又猛地攥紧，玻璃渣刺破指尖，渗出一点血珠。他没在意，转身走了出去，门没关严，留了道缝，刚好能看见他靠在走廊墙上抽烟，烟蒂扔了一地。
苏惊雀趁机摸向床垫夹层，旧手机还在，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媒体还没动静。她打开邮箱，已发送文件夹里的邮件静静躺着，收件人是几家知名财经媒体和社会新闻平台，附件里除了顾烬的私密视频，还有她偷偷拍下的顾氏财务造假报表。
她退出邮箱，把手机塞回夹层，刚躺好，佣人就推着胎心监护仪进来了。仪器的电线很长，拖在地板上，像条冰冷的蛇。顾烬跟在后面，指尖的血珠没擦，在白衬衫上蹭出一点红痕，格外刺眼。
“躺好。”他走过来，伸手想帮她掀衣服，苏惊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怕我？”
“没有。”她轻声说，主动掀起衣服下摆，露出隆起的小腹。冰凉的探头贴在皮肤上时，她忍不住颤了一下，顾烬的手突然覆在探头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探头传过来，竟带着点暖意。
“别紧张。”他的声音放轻了些，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你看，他在动。”
苏惊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屏幕上的绿色曲线起伏着，是宝宝的心跳。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这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她必须破局的理由。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她或许早就跟顾烬鱼死网破了，可现在，她得活着，带着孩子一起活着出去。
监护仪的声音很轻，像细密的雨。顾烬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医生说“一切正常”，才松开覆在探头上的手。他的指尖沾了点耦合剂，黏腻地蹭在她的小腹上，苏惊雀没躲，只是轻声说：“我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