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雀是在周一的清晨,被顾烬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以往轻叩三下的礼貌节奏,而是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急促,像在宣告某种所有权的归属。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孕早期的疲惫还没散去,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光透过铁栏杆,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冰冷的影子——这是她被锁在二楼的第三周,栏杆上的锈迹似乎又重了些,像极了她心里日益滋长的绝望。
“阿晚,醒了吗?”顾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刻意放柔的温度,却掩不住底下的紧绷,“我把东西搬上来了,以后我住隔壁房间,方便照顾你。”
苏惊雀的心脏猛地一缩。搬上来?他要住进二楼?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门就被推开了——顾烬没等她同意,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身后跟着张叔,张叔怀里抱着一床叠得整齐的灰色被子,脸上带着难掩的担忧。
“顾二先生,这……”张叔想说什么,被顾烬一个眼神打断了。
“放下吧,你下去忙。”顾烬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张叔放下被子,看了苏惊雀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烬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拿东西——几件黑色的衬衫、一条灰色的睡裤,还有一个白色的药瓶,标签上写着“助眠片”,是她之前偷偷藏过的那种。他把药瓶放在床头柜的右上角,位置摆得丝毫不差,像是用尺子量过,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规整。
“以后我每天早上来给你送早餐,晚上陪你读会儿书,”顾烬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他自认为温柔的笑,却让苏惊雀觉得浑身发冷,“医生说孕妇需要有人陪着,免得孤单。”
孤单?她的孤单,不就是他和顾煜亲手造成的吗?
苏惊雀没接话,只是默默地下床,想去洗手间。刚走到门口,就被顾烬拦住了:“我帮你把漱口水和毛巾拿过来,你坐着就好,别累着。”
他的动作很快,不等她拒绝,就冲进了洗手间。苏惊雀站在原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衣角——布料是柔软的真丝,是顾烬上周特意让人送来的,说“贴身穿舒服”,可她总觉得这柔软像一张网,把她裹得快要窒息。
没过多久,顾烬端着一个白色的搪瓷盆出来,里面放着拧干的毛巾和一杯温好的漱口水。他走到她面前,示意她坐下,然后拿起毛巾,想帮她擦脸。
苏惊雀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躲开了:“我自己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