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的指节死死扣住青石棱角,掌心被划开一道深口,血还没滴落,右臂的血月印记已经剧烈抽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撕扯。他没松手,反而将伤口狠狠按在石板上,血顺着裂缝渗进去,发出轻微的“嗤”声,仿佛烫在寒铁上。
龙骨手掌悬在半空,五指微颤,掌心封印符文忽明忽暗。黑雾凝成的丝线依旧缠着他的右臂,越收越紧,魔核在胸腔里狂跳,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针一根根穿刺。他能感觉到,那不是攻击,是试探——它在等一个回应。
洛红鸾往前半步,伞尖刚抬起,右手袖下的咒纹猛地一烫,寒气反冲,她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她咬住下唇,没出声,只是将伞柄死死抵进地面,冰晶从伞面蔓延而出,在身前结成薄墙。
铁无心站在她侧后,玄铁义肢的关节发出低频嗡鸣,剑匣悬浮在肩头,三十六道剑气蓄势待发。他没动,眼睛死盯着龙骨手掌的掌心符文——那纹路的跳动频率,和云沧溟腕上的蓝纹,竟在某一瞬完全重合。
云沧溟抬头,盯着那手掌。
“我不是盗墓人。”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归鳞者。”
话音落,掌心血痕骤然发烫,皮下的逆鳞残片像是活了过来,顺着血脉往上爬,从右肩一路游至掌心。鳞片边缘泛着幽蓝光晕,一寸寸破皮而出,像从血肉里长出的异物。
黑雾丝线猛地一震。
逆鳞残片脱离血肉的刹那,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龙骨手掌掌心封印。
轰!
符文炸亮,蓝光如潮水般翻涌,龙骨手掌五指猛然收拢,掌心锁链崩断三根,黑雾瞬间凝聚成一头龙形虚影,张口便向那道流光噬去。
云沧溟识海剧痛,古镜残片嗡鸣如雷,魔核在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他眼前一黑,神魂被一股巨力拽向那封印核心——不是他冲进去,是被吸进去的。
洛红鸾强撑起身,寒月之体催到极致,右手咒纹烫得几乎焦黑,她将伞尖猛地插进地面,冰晶逆向生长,凝成一道半月形冰墙,硬生生截断黑雾龙影的扑击路线。冰墙只撑了三息,便在龙息冲击下炸裂,碎片割破她的脸颊,血顺着下巴滴落。
铁无心低吼一声,将玄铁义肢狠狠砸进石板,引爆体内残存的灵火。义肢金属表层瞬间发红,震波顺着地面扩散,龙骨手掌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瞬。
云沧溟的神魂随着逆鳞流光,撞进了封印核心。
眼前没有光,没有形,只有一片混沌的脉动。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识海。那是一条断裂的龙脊,由九块石碑串联而成,每一块碑底都埋着一段龙骨,掌心这块,正是最后一节脊椎骨。
而他的逆鳞残片,正嵌入掌心封印的凹槽中,严丝合缝。
记忆碎片炸开。
血池深处,石柱环绕,中央石碑上逆鳞嵌入的瞬间,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逆命改躯……唯有逆鳞归位,方可重启龙墓。”
不是幻觉。
是烙印在血脉里的真相。
他不是来夺的。
他是来还的。
神魂猛然一震,他不再抵抗魔核的暴动,反而将道瞳之力尽数压向识海,死死锁定逆鳞与封印的融合点。古镜残片嗡鸣不止,竟与龙气产生共鸣,黑丝般的魔气被强行剥离,顺着经脉倒流回魔核,凝成一团死寂的黑核。
封印符文彻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