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咱们的黑客技术,在街上横着走都没问题吗?
为什么?为什么仅仅是一波来自网络深处的攻击,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凭空挥过,瞬间就带走了这么多熟悉的面孔?
疑问如同毒蛇,啃噬着他们的信心。是他们虎爪帮太过弱小,还是对面的力量,根本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通讯网络彻底静默。他听不到指挥,也听不到同伴的声音,仿佛被遗弃在一片由尸体和恐惧构成的孤岛上。即便视野中还有其他活着的同伴,他也感觉不到丝毫联系。因为他从那些同样惊魂未定、四处张望的脸上,清晰地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迷茫,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
原本以为是一场武装游行,此刻却仿佛踏入了某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高阶存在的杀戮领域。
丽姿方面当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虎爪帮陷入混乱、尚未从黑客攻击的震撼中恢复,苏西果断下令:“出击!把他们赶出去!”
防御工事的大门猛地洞开,以天堂安保为箭头,瓦伦蒂诺帮与斗志昂扬的莫斯科帮成员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那些仍处于迷茫状态的敌人。
骤然响起的近距离枪声,彻底惊醒了呆立原地的虎爪帮。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战斗意志,他们像是受惊的兽群,丢盔弃甲,朝着自家营地的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这场追击很快显现出诡异之处。
一名瓦伦蒂诺帮成员正冲向一个拐角,耳麦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冷静的女声:“急停,右前方垃圾桶后。”他下意识照做,几乎同时,一串子弹擦着他原来的路径射空。他惊愕地转头,看到一个虎爪帮枪手正难以置信地从掩体后暴露出来,被他反手一枪撂倒。
另一边,一名天堂安保队员瞄准了一个奔逃的身影,正准备扣动扳机,那个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弹道修正,左上偏移2.7度,目标即将进入视觉盲区。”他鬼使神差地微微抬枪,扣动扳机,子弹穿过一道狭窄的广告牌缝隙,精准地命中了以为已经安全的敌人。
“谁在说话?”
“是我们的人吗?新来的黑客?”
类似的低语在出击队员的通讯频道中零星响起,充满了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这个陌生的指引精准得可怕,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神明在为他们俯瞰整个战场,计算着每一步。
就在他们势如破竹,追着溃兵深入街道时,那个冷静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全体注意,停止追击,立刻撤回丽姿防线。前方存在高度威胁单位,已构筑火力陷阱。”
出击的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些人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他们不认识这个声音,但那语气中的绝对权威和之前被验证过的精准判断,让他们产生了本能的信服。
苏西的声音也紧接着在频道中响起,确认了指令:“听从指挥!所有人,撤回!”
战士们不再犹豫,迅速而有序地交替掩护,退回了丽姿的防御工事之后。许多人回头望向那片变得危险的街区,心中充满了疑问——那个仅凭声音就几乎主宰了刚才那波反击战的神秘黑客,究竟是谁?
而在另一边的黑泽刃则是阴沉着脸看着狼狈的部下。
黑泽刃的电子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局势分析。数据冰冷地显示:立即撤退,保存剩余力量,是符合帮派整体利益的最优解。但另一组数据更触目惊心——核心黑客团队全灭、先锋部队损失超过百分之六十……这些责任,必须有人承担。而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他就是最现成的替罪羊。
回去,前途尽毁,生死难料。
搏一把,若能惨胜,所有损失都可以被解释为“夺取战略要地所付出的必要代价”。
几乎没有犹豫,生存的本能压过了对帮派的忠诚。他需要一场胜利,无论代价如何。
“所有人!”他通过亲卫队加密频道下令,声音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执行最终作战协议,目标——丽姿酒吧核心区域。临阵脱逃者,视为叛徒,就地处决!”
命令被强制执行。残存的虎爪帮成员在亲卫队的弹压下,被驱赶着,再次向丽姿防线发起了绝望的冲击。而黑泽刃本人则悄然后退了半步,隐藏在冲锋人群的侧翼,“赤蛇”悄然出鞘。他没有选择正面强攻,而是如同潜伏的毒蛇,寻找着防线的薄弱点和有价值的“战功”目标——比如,击杀一名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物,这远比屠杀几个小兵更能证明他的“英勇”与“价值”。
就在他锁定一名正在指挥的瓦伦蒂诺小头目,准备发起致命一击时——
“哐当!”
一个庞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浓烈的冷却液气味,重重落在阵前,震得地面微颤。是杰克!
他胸口的装甲板上有一道深刻的斩击痕迹,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粗重的喘息声透过面甲沉闷地传出。他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甚至来不及充分检修就强行赶来。
然而,那如山岳般的身躯依旧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稳固感。他抬起疲惫但锐利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人群中正欲偷袭的黑泽刃,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小花招……到此为止了。”
杰克甚至没有使用重武器,只是向前踏出一步,那巨大的金属拳头微微握紧,便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挡在了黑泽刃与他的目标之间。
黑泽刃的攻势戛然而止,电子眼死死盯住杰克身上那明显的战斗痕迹,计算着对方的状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