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裂隙中,绝望如同冰冷的岩石压在每个人心头。阿史那隼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却烫得吓人,那不受控制的古老力量正在疯狂燃烧他最后的生命之火。刘据徒劳地按压着伤口,鲜血依旧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荆黎翻遍了药囊,能找到的止血粉和固元丹都用了,却依旧无法逆转那生机的流逝。
狼枭双目赤红,猛地抽出腰间匕首:“妈的!大不了老子放血给他!我们狼神殿有秘法,血脉相通者或可一搏!”但他与阿史那隼并非同族,此举风险极大,成功率渺茫。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窸窸窣窣——” “咕噜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鳞片摩擦岩石的声响和低沉的喉音,从前方的黑暗裂隙深处传来!而且正在迅速靠近!
“什么东西?!”刘据猛地抬起头,将阿史那隼护在身后,疲惫的身体再次绷紧,右手紧握仅剩的短匕。刚出狼穴,又入蟒窟?!
荆黎和狼枭也立刻警惕地摆出防御姿态,心中叫苦不迭。以他们现在状态,再来任何敌人,都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当那黑暗中的生物逐渐进入荆黎手中荧光珠照耀范围时,三人却愣住了。
那并非想象中的巨蟒或怪兽,而是三只体型壮硕如小牛犊、覆盖着青黑色厚皮而非鳞片、头部似狼又似蜥、口中滴淌着粘液、四肢粗短有利爪的怪异生物。它们眼睛如同浑浊的黄玉,闪烁着饥饿与警惕的光芒,紧紧盯着他们,尤其是地上濒死的阿史那隼。
“是‘地穴蜥狼’!”狼枭倒吸一口凉气,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这东西通常只生活在极深的地底,以矿石和盲蝠为食,极少主动攻击活物,除非……除非被极其强烈的‘生命气息’或‘死亡气息’吸引……”他看向阿史那隼,瞬间明白了——阿史那隼体内那失控的古老力量和濒死的状态,形成了某种奇异而强烈的“信号”,将这些深居地底的生物引了出来!
地穴蜥狼缓缓逼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涎水滴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就在刘据准备拼死一搏时,荆黎却忽然拦住了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等等!它们……好像不是要攻击我们!”
只见那三只地穴蜥狼绕开摆出防御姿态的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阿史那隼。其中最大的一只低下头,巨大的鼻子在阿史那隼身上仔细地嗅着,尤其是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它浑浊的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好奇?甚至是一丝……渴望?
然后,在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只最大的地穴蜥狼伸出布满肉刺的、暗紫色的长舌,小心翼翼地舔舐在阿史那?一道最深的伤口上!
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暗紫色的唾液接触到伤口后,并没有造成腐蚀,反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形成了一层暗紫色的、类似琥珀状的透明薄膜,瞬间就止住了流血!而且,阿史那隼因痛苦而紧绷的肌肉似乎也放松了一丝!
另外两只蜥狼也如法炮制,用唾液处理其他伤口。
它们的唾液……竟然有极强的止血和镇痛效果?!
“这……这是……”狼枭看得目瞪口呆,“古籍中确有记载,地穴蜥狼的唾液是极其罕见的疗伤圣药,尤其对撕裂伤和气血亏损有奇效!但它们极其胆小排外,从未听说会主动为人疗伤!”
是阿史那隼身上那特殊的“狼神气息”吸引了它们,并让它们产生了某种认同或“朝圣”般的行为?
不管原因如何,这无疑是天降甘霖!
地穴蜥狼的处理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很快,阿史那隼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都被暗紫色的“琥珀薄膜”覆盖,流血彻底止住,他那原本急速流失的生命力,竟然真的被硬生生吊住了!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不再那么气若游丝。
三人长长地、难以置信地松了一口气,仿佛从地狱门口被拉了回来。
那三只地穴蜥狼做完这一切,又围着阿史那隼转了两圈,发出几声满足的咕噜声,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黑暗的裂隙深处,消失不见。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快!趁现在!”荆黎最先反应过来,“蜥狼唾液只是暂时稳住伤势,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出路,进行进一步救治!”
希望重燃,三人再次振作精神。狼枭仔细辨认着空气流动的方向和岩石的纹理,寻找着可能的出口。荆黎则用工具探测着岩壁的厚度和结构。
也许是阿史那隼那声咆哮震动了山体,也许是爆炸和坍塌改变了地下结构,他们很快发现了一条之前被落石堵塞、现在却露出缝隙的狭窄风道。有微弱的气流从中透过!
“有风就有出口!”狼枭精神一振。
三人合力,艰难地清理开堵塞的碎石,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通道出现在眼前。
刘据二话不说,率先钻了进去,荆黎和狼枭则小心翼翼地将阿史那隼用皮索捆好,一点点地在后面推送。
通道漫长而曲折,向上延伸,时而狭窄得需要用力挤过,时而又有岔路需要选择。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阿史那隼的伤势,三人的心都悬着。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体力即将耗尽之时,前方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光亮和更加清新的空气!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水声!
“快到出口了!”刘据哑声喊道,奋力向前爬去。
终于,他爬出了通道口,刺目的天光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和水的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