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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魂兮归来

他试图将妖力注入她的体内,却如同石沉大海。

他紧紧抱着她,感受着那逐渐变得僵硬的躯体,终于意识到——天生牙能斩冥使,能杀冥主,却……救不回一个生机已绝、灵魂不知飘向何方的躯体。

“呃……”一声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音节。

紧握天生牙的手,微微颤抖。

最终,那柄象征着救赎的刀,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虚无的地面上。

他抱着她,单膝跪地,低垂着头,银色的长发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痛苦与自责。

为何……会如此……

竟是为了这柄刀……

竟是为了力量……

我……

-

而在云霄的感知里,时间与空间是破碎而混乱的。

她的意识在被冥界犬吞噬的瞬间便沉入黑暗,随后便是在一片虚无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她看到了光怪陆离的碎片,有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有父母悲痛欲绝、哭喊着她名字的最后一面,还有漫天飘洒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纸钱,耳边萦绕着哀乐与哭声……

那是她原本世界的葬礼,她的灵魂因穿越者的特殊性,正被牵引回原本的归属之地。

她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属于自己的、却已隔绝的过去。

她试图挣扎,想要回到那个有着冰冷月华和温暖怀抱的战国时代,回到杀生丸的身边,但无形的壁垒阻挡着她,她的灵魂如同风中残烛,即将彻底消散。

就在意识即将归于彻底虚无的瞬间,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声音穿透了时空的壁垒:

【异世的灵魂啊,回去吧。】

紧接着,她一直贴身存放的、青砚所赠的护身符,在灵魂深处仿佛发出了“噼啪”一声脆响,

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她即将逸散的灵魂,强行将她拉向了一个熟悉的方向……

冥界之地,杀生丸沉沦于无尽的悔恨之中。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具冰冷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杀生丸浑身猛地一僵,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住云霄的脸。

只见她原本死灰般的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紧接着,那长长停滞的胸膛,开始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起伏!

“!?”

巨大的、从未有过的冲击感席卷了杀生丸。

他来不及思考这违背常理的死而复生究竟为何,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潮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

“云……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云霄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熟悉的眼眸中带着初醒的迷茫和深深的虚弱,但在对上他充斥着震惊与未散痛楚的金瞳时,渐渐凝聚起一点微光。

“……杀……生……丸……?”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一声呼唤,如同劈开黑暗的曙光。

杀生丸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更深地拥入怀中。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不分离。

他低下头,银色的长发垂落,与她散落的发丝交缠,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顶,感受着那重新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紧紧地抱着她,用这前所未有的、近乎失态的拥抱,诉说着他刚刚经历的地狱与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震荡。

也就在这时,掉落在地的天生牙,突然自主地爆发出温和强大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照亮了周围原本隐匿在黑暗中的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无法安息的灵魂堆积而成的尸山!

在天生牙光芒的照耀下,那些痛苦的、挣扎的灵魂仿佛得到了净化与安抚,纷纷化作纯净的光点,升腾而起,脱离了这个痛苦的牢笼。

杀生丸抬起头,看着这漫天升腾的灵魂之光,看着地上嗡鸣不止的天生牙,金色的眼眸中复杂情绪翻涌。

他伸出手,重新握住了刀柄。

他横抱起依旧虚弱无力的云霄,站起身。

天生牙挥动,一个巨大、稳定、边缘流转着深邃光芒的更大更圆冥道豁然开启!通道的另一端,云上宫那熟悉的景致清晰可见。

“残月破的冥道打开了!而且洞口比以前大了!杀生丸少爷!”邪见指着空中稳定扩大的圆形冥道,激动地大喊。

凌月仙姬依旧端坐,看着杀生丸抱着显然已经恢复生机的云霄从容步出冥道,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语气却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和一丝调侃:“回来了啊。”

杀生丸踏足实地,冥道在他身后无声闭合。他没有理会邪见的激动,目光直接投向自己的母亲。

凌月仙姬看着他,以及他怀中虽然虚弱却眼神清亮的云霄,挑了挑眉:“杀生丸怎么了?一脸忧愁的样子。”

她故意顿了顿,视线扫过明显气息不同的天生牙,“天生牙得以成长,冥道也扩大了。你就稍微开心一点嘛。”

杀生丸没有回答关于情绪的问题,他只是看着凌月仙姬,低沉而清晰地开口,宣告了一个事实,也像是一个承诺:

“她比天生牙,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