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他银白色的长发滑落，滴在池水中，漾开圈圈涟漪。
距离太近了。
近到云霄能清晰地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看到他金色瞳孔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感受到他呼出的、与温泉湿热截然不同的、清冷的气息拂过自己潮湿的脸颊。
他的手，隔着一层湿透后几乎透明的单薄中衣，稳稳地贴在她的后心。
那冰冷的触感与她被温泉熨烫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激起一阵战栗，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水声潺潺，花香馥郁，白色的水汽如同轻纱，缠绕在两人之间。
云霄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忘记了呼吸，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难明的东西。
杀生丸也看着她。
水汽沾湿了他额前的几缕银发，柔和了他惯常冷硬的线条。
他的目光从她因惊吓而微张的唇，移到她泛着绯红的脸颊，最后，再次锁住她的眼睛。
那眸光深沉，如同漩涡，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还有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专注”的意味。
托在她后背的手掌，那冰冷的温度，仿佛透过肌肤，直抵心脏。
云霄感到一阵眩晕，分不清是温泉的热度，还是他目光带来的灼热。
“杀……生丸……”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带着一丝被水汽浸润的沙哑和茫然。
这声低唤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
杀生丸金色的瞳孔微微一动，那深锁的眸光如同冰湖碎裂，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
他缓缓地、极其稳定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停滞与凝视从未发生。
“小心。”他清冷的声音响起，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说完，他直起身，重新转过去，再次留给云霄一个挺拔而疏离的背影，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靠近与扶持，只是她因温泉热气而产生的幻觉。
但后背那残留的、冰冷的触感，和他方才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云霄的感官和记忆里。
她呆呆地站在水中，直到杀生丸的身影重新被水汽模糊，才猛地回过神，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子般，从头红到了脚趾。
她迅速将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双水润迷蒙的眼睛，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邪见那边似乎已经赶走了野猪，嘟囔着走了回来，并未察觉方才这片刻的旖旎风波。
温泉依旧温暖，花香依旧甜蜜。
那氤氲的水汽，似乎再也无法掩盖某些潜滋暗长的、滚烫的情愫。
山谷幽静，唯有心跳如鼓，诉说着无人知晓的、暧昧缱绻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