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破雾的瞬间，冷光映亮了妖怪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随即又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他竟不躲不闪，只微微偏头，让那道寒光擦着耳际掠过，带起的气流掀动了他鬓边的发丝——
露出耳后一片更细密的暗红妖纹，此刻正随着他的笑意，像活物般轻轻蠕动。
“好锋利的刀。”
他抬手抚过耳尖，指尖沾了点雾水，语气里竟掺了几分赞叹，衣摆的玫红不知何时淡了些，隐隐透出冷调的银蓝，
“可你舍得用它，砍碎自己日思夜想的画面吗？”
话音未落，云霄忽然觉出眼前的雾变了——原本模糊的树影渐渐褪去，竟浮现出幼时家宅的模样：
院里的老树开着白花，妈妈正站在门槛边招手，连风里都飘着花的甜香。
这景象太过真切，让他握刀的手又晃了晃，而那妖怪的声音，正从景象背后缓缓传来：
“你看，只要放下刀，就能走进去了。”
就在他眼皮发沉的刹那，刀柄的烫意再次翻涌，云霄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家宅已碎成雾屑，只剩妖怪还站在原地，眸色沉成了深紫：
“倒是个硬心肠的。”
妖怪将一片香气砸向云霄，没有预想中的冲击，反倒像被柔软的云团裹住，下一秒天旋地转——
再睁眼，鼻尖已飘着食堂早餐的豆浆香，耳边是自行车铃的叮当声，学生三三两两擦着她走过，书包带晃出细碎的声响。
“发什么呆啊！”有人拍了下她的胳膊，力道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震。
转头看去，室友正举着两个肉包，额角还沾着点汗，“昨天不是说早八要抢后排？再磨蹭真要赶不上签到了！”
云霄下意识抬手摸向腰间——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刀柄的冷硬，只有外套的布料。
周围的人潮还在流动，有人笑着讨论昨晚的球赛，有人低头背单词，连远处教学楼的铃声都清晰得刺耳。
这不是记忆里的片段，而是活生生的“现在”，连室友手里肉包的油星，都在晨光里泛着真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