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汝等运气太好,偏生遇着了奴家,小道士,你方才说我仗着神魔宗厉害,法宝了得,算不得本事,却不知奴家偏要倚仗于此,你又待如何?”
她一边说着话儿,一边从月牙法宝上站起身来,动作慵懒而优雅,如同一只伸懒腰的猫儿,藕荷色的纱衣在风中轻轻拂动,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腕上一串银铃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温琼左手将无界魔墟袋往腰间一挂,右手随手拢了拢散落的青丝,笑吟吟地看着路宁,眼中满是玩味之色。
寒枝儿见了她这目光仿佛要一口吞没了路宁一样,心中酸意上涌,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魔女找死!”然后双手结印,身上佛光大盛,化为妙音天女虚相,白衣飘飘,璎珞环佩,脑后金轮缓缓转动,佛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温琼见状,却只是“噗嗤”一笑,“金刚化身之法,好了不起么?”
她因着只是偷了师父的宝贝,未得一气阴阳叟段萧的符诏,勉强拿了白然之之后却不敢再用无界魔墟袋,怕被这猴子趁机跑了,再加上寒枝儿与路宁的境界相比温琼自己而言,实在差了两个大境界,故此却哪里会把他们二人看在眼中,当成对手?
当下魔女只是随手一挥袖,那七颗罗刹鬼首再度从华盖之下浮现而出,各自张口喷出一道幽绿色的火墙,将妙音天女的佛光牢牢挡在丈许开外,任凭寒枝儿如何催动法力、拨动琵琶,那些音刃与佛光撞在火墙之上,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杳无音讯。
温琼甚至不曾移动半步,只在火墙之后笑吟吟地看着寒枝儿,如同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狸奴。
路宁在一旁看得分明,知道以寒枝儿法力,决然不是这个七境魔女的对手,即便自己与她二人联手,也必定讨不到什么便宜。
但此刻白然之被擒,寒枝儿已然发作,自己必须果断出手,否则等会温琼真个发飙,自己二人怕更是难逃。
他心思电转,一面暗自催动颠倒阴阳剑的种子符箓,一面假装惊怒交加,口中喝道:“魔女休得猖狂!”右手猛然一拂袍袖,背后的白霆剑已然铮然出鞘,绕开火墙,化作一道素白惊虹直取温琼面门。
这一剑路宁有意收敛了飞剑的光华与锋芒,刚开始只用了日月剑诀加持,甚至连剑气雷音都不曾动用,看起来便是极寻常的一记剑光飞射,速度虽快,却还在金丹巅峰的合理范围之内,自然也不会超出温琼的预料。
这魔女果然便有些小觑路宁,见状只是微微一笑,随手一指,其中一颗罗刹鬼首便冲着这道剑光喷出一道幽冥腐神火,化作一面幽绿色的火盾挡在面前,准备将这一道剑光稳稳架住。
甚至她已经想好了架住这一剑之后,如何调笑一番这个面嫩的小子,作为斗法之中的小小调剂,却不想路宁眼中精光猛然一闪,暴喝一声道:“着!”
这一喝声如霹雳,与此同时,白霆剑光速度骤然暴涨,居然比喝声传到温琼耳中更快,着字的音节尚在路宁口中,七阶飞剑的剑锋已然及体!
剑气雷音!
不止剑光的速度已然超越雷声,所用飞剑还是七阶之物,这些都还罢了,这一剑更加可怕之处却在于它所蕴含的剑诀威力,颠倒阴阳剑在御剑璇玑的加持下,已然突破了境界的限制,剑光所过之处,仿佛天地间的常理与规则都被这一剑颠倒,只余一股最为凌冽的天地杀机。
温琼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她的魔识到底是七境之辈,而且出身神魔宗嫡传,论起对敌经验之丰富,远非寻常散仙可比。
虽然路宁这一剑来得突兀绝伦,但她依旧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退数十丈之远,同时再度催动一颗新的罗刹鬼首挡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