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新卡美洛北城门笼罩在湿冷的雾气与尚未熄灭的煤气路灯昏黄的光晕中。巨大的齿轮绞盘缓缓转动,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将厚重的镶铁城门升起一道缝隙。
林奇——此刻是代号“影”的佣兵——准时抵达。他依旧是那副平凡无奇的伪装,气息收敛,如同蒙尘的利刃。
城门外,阿尔方斯法师和他的小队已经等候在此。除了昨日见过的四名星痕骑士(气息沉稳,等级约在LV18左右),还多了一名成员——一个穿着深灰色皮甲、背着长弓、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女性游侠。她的能量反应也达到了LV18,带着自然的野性与风的气息。
【“鹰眼”薇拉 LV18(精英)】
阿尔方斯法师看到林奇,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废话:“人到齐了,出发。保持警戒,寂静荒原不是旅游之地。”
他取出一枚铭刻着复杂符文的金属圆盘,注入魔力。圆盘亮起,投射出一道稳定的蓝色光束,指向北方。这是学院特制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规则干扰的指向仪。
小队沉默地踏入雾气,将宏伟却压抑的城池甩在身后。
寂静荒原,名副其实。
离开城市辐射范围后,绿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黄色的荒凉景象。龟裂的土地上只有零星耐旱的荆棘丛,天空是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仿佛永远笼罩着阴霾。最令人不适的是这里的“寂静”——并非没有声音,风声依旧呼啸,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幕布过滤了,变得模糊而遥远,带着一种诡异的压抑感。连队伍行进时的脚步声,都显得异常清晰而突兀。
【规则洞察】传来持续的、低强度的警示。这里的空间规则似乎发生了某种畸变,能量流动滞涩,方向感也变得模糊。若非有阿尔方斯的指向仪,普通人很容易在这里迷失方向。
“注意脚下和周围,”游侠薇拉低声提醒,她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荒原里有些东西……不喜欢被打扰。”
前行了约半日,除了令人心烦意乱的寂静和偶尔看到的、不知名生物的苍白骸骨外,并未遇到实质性的危险。
然而,林奇心中的警惕却越来越高。他感觉到,那股弥漫在荒原中的规则干扰力量,正在随着他们的深入,缓慢而持续地增强。这干扰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背景噪音”,污染着正常的规则环境。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一名星痕骑士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警戒。
“有情况!”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气中,出现了一片不自然的扭曲。那片区域的景象如同透过晃动的水波观看,光线折射怪异,地面的裂痕也呈现出不可能的弯曲。
“是规则畸变点!”阿尔方斯法师脸色凝重,“能量读数混乱,物理法则在那里可能失效。绕过去!”
小队试图从侧翼绕过这片扭曲的区域。但就在他们改变方向时,那片扭曲的空气如同有生命般,猛地扩张开来,瞬间将侧翼的另一名星痕骑士吞没了进去!
“汉斯!”旁边的骑士惊呼。
被吞没的骑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众人只看到他在那片扭曲的光影中,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捏,铠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整个人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折叠、拉伸,最终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与金属混合物,然后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无声而迅速,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不要靠近!远离畸变点!”阿尔方斯法师厉声喝道,手中的指向仪光束也剧烈晃动起来,受到干扰。
“这些东西……会移动?”薇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规则干扰区域,一切皆有可能。”阿尔方斯咬牙道,“继续前进,加快速度!观测站应该不远了!”
失去了一个同伴,队伍的气氛更加压抑。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时而出现、时而隐没的规则畸变点,速度慢了许多。
又前行了数里,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由某种黑色石材构成的废墟。残垣断壁蔓延开来,风格古老而奇特,与现今泰莫利亚帝国的建筑截然不同。而在废墟的中心,矗立着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半球形的建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窗户或缝隙,只有一扇紧闭的、铭刻着未知符文金属大门。
古代观测站!
然而,在观测站周围,空间的扭曲感达到了顶峰。肉眼可见的、彩色的能量乱流如同极光般在空气中飘荡,不时有细小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那股规则干扰的力量,在这里形成了近乎实质的屏障。
阿尔方斯法师手中的指向仪彻底失效,光束溃散成一片乱码。
“就是这里了……”阿尔方斯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奇,“‘影’,该你证明价值的时候了。我们需要进入那扇门。”
林奇没有推辞。他走到队伍最前方,【规则洞察】全力开启,望向那片狂暴的规则乱流。
在他的“视野”中,那里不再是绚丽的极光,而是无数断裂、扭曲、互相冲突的规则线条交织成的死亡之网。常规的魔法护盾在这里毫无用处,只会被混乱的规则瞬间撕碎。
他需要找到一条“路”,一条规则相对稳定,能够通行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