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试图偏离宿命的变数,皆是逆天虚妄,当被彻底抹除。
时空夹缝深处,那缕此前一闪而逝的局外古老气息,再度微微颤动。
它没有出手相助,亦没有落井下石,只是静静俯瞰着这场横跨万古的宿命对峙,如同一位冷眼旁观的局外人,等候着苏御的最终抉择。
九天之上,陷入疯狂的伪天,此刻亦是进退两难。
它燃烧殆尽大半天道本源,凝聚的横贯神刃悬于高空,迟迟不敢再度劈落。
前有苏醒的域外终极本源,后有暗藏莫测的局外气息,更有挣脱棋局、手握歧路生机的苏御。它耗费万古岁月谋划棋局,篡序天道、制衡域外,到头来赫然发现,自己不过是夹在多重顶级博弈之间的一枚蝼蚁棋子。
所谓天道威严,所谓纪元主宰,终究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虚妄。
“原来……我亦在局中。”
伪天苍茫的道音响彻虚空,褪去了所有暴戾与疯狂,只剩无尽悲凉。
它穷尽万古算计,妄图掌控诸天命运、摆脱桎梏,却直至此刻才幡然醒悟,从初始天地裂痕诞生的那一刻起,世间万物,无一不在局中。天道是局,域外是局,补天是局,万古浮沉,皆是他人博弈的筹码。
这份迟来的通透,让霸道万古的伪天,彻底陷入了沉寂。
战场中央,苏御缓缓抬眸,眼底澄澈通明,再无半分迷茫。
双魂于神魂两极安稳对峙,正道鸿蒙温养本心,渊魔寂灭制衡外物,一正一邪,一暖一寒,在起源篆文的维系与先辈残念的加持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平衡。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身的宿命与使命。
他不是补天的祭品,不是棋局的傀儡,不是归位的残片。
他是万古无数殉道者执念凝成的变数,是超脱双重棋局的破局之人,是唯一能走出那条未知歧路的逆天者。
“棋局锁不住苍生,宿命困不住本心。”
苏御缓缓抬手,残破的神体之上,金黑双色道韵交织缠绕,缓缓流转。
同源印记依旧在神魂深处发烫,那份源自初始本源的归位呼唤从未停歇,可在万千先辈执念的加持与自身道心的坚守下,这股足以颠覆诸天的宿命牵引,已然无法动摇他分毫。
“归位非天道,补天非宿命,我的路,当由我自己定。”
铿锵道音震彻破碎诸天,穿透域外黑暗,响彻时空夹缝。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主动催动神魂深处的同源残片,不再抗拒本源联结,反而顺着那缕跨越万古的羁绊,主动触碰域外终极本源的意念。
他要直面宿命源头,探明那唯一的歧路生机!
嗡——!
一声无形的道鸣响彻万古,无波无澜,却牵动了世间所有隐秘。
域外古老意念骤然剧烈震颤,似是未曾想到,这枚本该顺从宿命归位的残片,竟敢主动挑衅本源,妄图逆天改道。
九天天道玉牒的血色光芒骤然暴涨至极致,执棋人影的轮廓彻底清晰大半,露出一双藏尽万古沧桑与悔恨的眼眸。它似是预知到了什么,周身涌出无尽的不甘与惶恐。
沉骨幽域的残魂道音陡然急促,所有的执念之力尽数蓄势,静待最终变局。
可就在苏御即将触碰到歧路真相、撕裂万古宿命的瞬间,他神魂最深处,那枚安稳许久的起源篆文,骤然浮现出一缕陌生的灰暗纹路。
这缕纹路不属于正道,不属于渊魔,不属于域外,更不属于局外残缺。
它虚无诡异,凭空而生,悄然缠绕住同源印记,将那近在咫尺的破局真相,彻底遮掩。
与此同时,域外本源深处,那道古老意念,传出了一缕似笑非笑、似悲似寂的朦胧道音。
“歧路非生,改道……皆为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