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虚空的苏御身躯剧烈震颤,眉心赤金流光忽明忽暗,神魂被三方极致力量撕扯。
内侧,初代残念燃命封影,道力不断馈入他的魂海,滋养破败的道根;中央,九幽黑影疯狂挣扎,邪力不断侵蚀他的神魂肌理;外侧,九天灭世天罚碾压而来,欲要彻底抹去他这唯一的逆道传人。
绝境叠绝境,死局覆死局。
可就在诸天覆灭之势压落、神魂即将崩碎的刹那,一缕细碎温热的灰白微光,悄然缠上苏御濒临溃散的神魂脉络。
那是凌苍残存世间的最后一缕执念!
无人知晓,那缕依附赤金道韵残存的残念细丝,在天道反复清扫、九幽邪力肆虐、初代道力暴走的三重动荡中,默默存续至今。
万古守碑人,身死道未绝,念尽护君身。
凌苍没有惊天动地的反扑,没有撼动乾坤的道力,只剩一缕最纯粹、最执拗的守护之念。这缕执念不参与棋局纷争,不抗衡天道天罚,不触碰九幽邪影,只是默默扎根苏御神魂最深处,修补着被邪力侵蚀、被天罚震裂的魂体肌理,在必死的绝境之中,悄然埋下一丝无人察觉的生机。
这是贯穿万古的羁绊,是跨越纪元的守望。
初代道主舍天地、舍自身,为万古正道搏一线生机;凌苍舍神魂、舍轮回,为传承之人守一缕残命。
万古以来,从来不是苏御一人逆天而行。
无数人前仆后继,以身铺路,以魂点灯,以骨为碑,硬生生在伪天笼罩的黑暗岁月里,撑起了这一缕不灭的正道星火。
沉睡的苏御眼睫剧烈颤抖,眼底有滚烫的情绪疯狂翻涌。
他在神魂深处,清晰感知到初代残念飞速消散的气息,感知到那燃尽一切的悲壮决绝;更清晰感知到凌苍那缕微弱却从未断绝的执念暖意,跨越万古风霜,抵至他魂海最寒凉的绝境之地。
无尽的愧疚、悲恸、不甘与赤诚,尽数积压于心。
他承初代道统,负万古沉冤,携众人性命前行。可时至今日,他尚未苏醒,尚未破局,便已让护他之人尽数殉道,让万古隐忍濒临破灭。
神魂秘境之中,鸿蒙道笼愈发黯淡。
初代残念的光影已经稀薄到近乎透明,封困九幽黑影的道纹不断崩裂。域外邪影的戾气越来越盛,丝丝缕缕的死寂黑气穿透道笼缝隙,继续蚕食着零星的鸿蒙道韵。
更可怖的是,苏御忽然隐隐感知到,被道笼封禁的黑影深处,似乎藏着一道极其古老、极其阴森的沉寂意识。
它始终未曾苏醒,默默蛰伏黑影本源,任由外层黑雾窃道噬正,好似在借助鸿蒙本源的力量,解封某样被万古岁月封禁的禁忌之物。
与此同时,外界倾覆而下的灭世岁流,已然抵达苏御身前三尺。
天地一切光亮尽数被金色天威吞没,万物归于死寂,唯有灭道之威镇压万古。
残破的万古岁锁、濒危的鸿蒙道根、躁动的九幽邪影、碾压一切的终极天罚、暗藏沉睡的禁忌意识、悄然存续的守碑执念。
万古棋局彻底崩坏,新旧变数交织缠绕,整片天地已然站在正邪覆灭、邪祸出世的临界点上。
苏御依旧沉眠未醒,可他的神魂之力、他的逆道本源、他背负的万古宿命,正在绝境之中,酝酿着一场无人能预判结局的终极蜕变。
没人知道,当初代残念彻底燃尽、道笼崩碎的那一刻,破封的九幽黑影与苏醒的禁忌意识,会给这片天地带来何等浩劫。
也没人知道,凌苍仅剩的执念微光,能否在终末天罚之下,护住这最后一缕正道火种。
万古破局路,至此,进退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