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如同细密的银针,穿透单薄破烂的衣物,狠狠扎进皮肤,带走体内仅存的热量。林薇蜷缩在一块凸出的巨岩下,瑟瑟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逃离绝地的短暂狂喜早已被刺骨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彻底淹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痛楚,心核处那缕初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维系着一丝生机,根本无法驱散这彻骨的寒意。左手的伤口在雨水浸泡下传来阵阵刺痛,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她贪婪地张开干裂的嘴唇,接饮岩石上流淌下的冰冷雨水。甘冽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火烧火燎的干渴,却也让身体的寒意更重。她环顾四周,灰蒙蒙的雨幕笼罩着一切,能见度极低。陡峭的山崖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和蕨类植物,脚下是湍急喧哗的山溪,除此之外,便是无边无际的、在雨中显得模糊而阴森的茂密丛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烂树叶和湿木头的浓重气息,与之前地下世界的硫磺、血腥味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这里是哪里?完全陌生的环境。她甚至无法分辨东南西北,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守夜人势力范围之内,或者已经流落到了某个未被记录的荒野。陈昊、守碑人、碎骨峡谷……所有熟悉的坐标都已消失,她如同被抛入了茫茫大海的一叶孤舟。
绝望,并非来自即刻的死亡威胁,而是这种彻底的迷失与孤立无援。前路茫茫,归途已断。以她现在的状态,在这片看似寻常、实则危机四伏的山林中,能活过几天?
必须尽快找到避雨的地方,生火取暖,处理伤口。否则,不等追兵或野兽到来,失温症和感染就会先要了她的命。
她挣扎着站起身,扶着湿滑的岩壁,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溪流向下游方向艰难跋涉。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异常吃力。她必须找到相对开阔或者有遮蔽物的地方。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雨势稍缓。前方的地势变得略微开阔,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河滩对岸,密林的边缘,隐约可见几块散落的、形状规整的巨石,不像是天然形成。
有遗迹?
林薇心中一动,强打起精神,蹚过齐膝深的冰冷溪水,走向对岸。靠近之后,她看清了,那确实是人工遗迹——几根断裂倾倒的、布满青苔和藤蔓的石柱,以及半埋在上中的、一块残缺的碑座。石碑本身已经碎裂,只剩下一小截,上面的文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笔划刚硬、与她手中皮纸上符号风格有几分相似的古老字符。
这里曾经有一个小型据点或者标记?是守夜人留下的?还是更早的文明遗迹?
她蹲下身,用手抹去残碑上的泥污,仔细辨认。字符的含义无法解读,但其中一两个符号的变体,似乎与皮纸上标注路径的箭头有微弱的相似。难道皮纸指引的“门”,并非一个具体的出口,而是一个区域,或者一个……被遗忘的传送点废墟?
这个发现让她稍稍振奋。至少证明她并非完全迷失,可能仍在某个与古老秘密相关的区域内。
她在遗迹附近找到了一处由几块巨石天然形成的凹陷,勉强可以遮风挡雨。她收集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和引火物,躲进石凹深处。生火成了难题,她没有火石,体力也不足以钻木取火。
她看着指尖那缕微弱的初火,一个念头闪过。她集中全部意念,尝试将心火的力量极度压缩,凝聚于指尖一点。乳白色的光晕变得凝实,温度缓缓升高。她小心翼翼地将指尖靠近干燥的苔藓。
“嗤……”一缕极细微的青烟冒出,苔绒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熄灭了。心火太弱,无法直接点燃实物。
她不甘心,反复尝试,一次次耗尽心力,额头渗出冷汗,心核传来阵阵绞痛。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不知是第几次尝试,那点被压缩到极致的心火突然爆出一丝微弱的火星,溅落在特别干燥的苔绒上!
“噗!”一个小小的火苗,顽强地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