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无翳眼见澹台誉枪法如神,心头虽惊,面上却仍强作镇定。他环视殿中尚存的百余甲士,厉声喝道:“斩此老贼者,赏千金!”
重赏如沸油入火,本已怯战的甲士眼中重新燃起贪婪的光芒。他们发一声喊,再度蜂拥而上,刀枪并举,竟是要以人命堆死这位白发老将!
与此同时,另有十余人觑准刘伯温文士打扮,以为可欺,绕开战团直扑而来。
“先生小心。”一直护在松赞干布身侧的赵云,此刻动了。
银枪一横,如雪龙出岫。
当年长坂坡七进七出,汉水畔偃旗息鼓的赵子龙,虽经与姬野死战重伤,几近殒命,幸得丞相遣皇甫谧、叶天士两位大国手悉心调治,沉疴尽去。此刻银枪在手,那浸淫一生的百鸟朝凤枪法再度展开!
枪影漫天,真如百鸟齐飞,凤凰来仪。冲在最前的三名甲士咽喉同时绽开血花,愕然倒地。
赵云步履如松,枪随身走,所过之处,枪尖轻点如啄,中者无不毙命。
不过几个呼吸,那十余名甲士已尽数伏尸殿前。
老将收枪而立,白须微扬,轻叹一声:“终究是老了。”
话虽如此,他望向激战中的师叔澹台誉,眼中却满是钦佩——这位师叔,才是真正的老而弥坚。
澹台誉此刻独战张博、谢玄,犹自游刃有余。
张博号称西羌第一勇士,手中厚背大刀重达六十斤,每一劈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他一刀横扫,欲将澹台誉拦腰斩断!
可澹台誉身形微晃,竟在刀锋及体前寸许,如柳絮随风般飘然避过。
与此同时,他右手长枪毒蛇吐信般刺向张博咽喉!
快!快得只剩残影!
张博大惊,勉强侧身,枪尖擦着颈甲掠过,带出一串火星。未等他喘息,谢玄的横刀已削向澹台誉后脑,两人配合多年,默契无间。
澹台誉头也不回,左手短枪反手后撩,“铛”地架住横刀,右手长枪顺势回旋,枪杆重重砸在张博刀面之上!
“轰!”
张博连人带刀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已现骇然,这老者力气,竟比自己还大?!
松赞干布看得手心出汗,忍不住望向刘伯温。却见这位汉军师将军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如观棋局,身前赵云按枪护卫,渊渟岳峙。
“国主宽心。”刘伯温微笑,“澹台老先生乃大汉第一猛将李存孝将军授业恩师,一身武艺已入化境。莫说张、谢二将,便是赢无翳亲自下场,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殿中战局果如所言。
澹台誉越战越勇,子母枪长短相济,攻守一体。张博暴怒如雷,将大刀舞得风车也似,却始终破不开那一片枪幕。谢玄刀法精妙,屡次寻隙抢攻,可每次刀锋递出,必有一截枪尖等在那里,仿佛自己主动送上去一般。
三十合后,张博已气喘如牛,谢玄也额头见汗。
而澹台誉竟还有余暇!枪影翻飞间,偶尔一记回马枪,便将企图靠近的普通甲士刺穿。
不过一刻钟,殿中伏尸已逾四十,大半死于他手。
“废物!”赢无翳看得目眦欲裂,终于按捺不住,“张博!用全力!”
张博狂吼一声,双眼充血,竟是不管不顾,双手抡刀全力下劈!这一刀已舍了防御,将全身力气、性命都赌了上去!
澹台誉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闪不避,长枪迎着刀锋直刺而上,竟是枪尖对刀锋!
“铛!!!”
刺耳震鸣中,张博的大刀被枪尖点得向上荡开,胸前空门大露。
澹台誉左手短枪如电刺出,正中其胸口铁甲!
“噗嗤!”
精铁甲胄竟如纸糊般被洞穿!枪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血雨!
西羌第一勇士张博,僵立原地,低头看着胸前枪杆,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想说什么,却只吐出满口血沫,轰然倒地。
殿中死寂。
残余甲士肝胆俱裂,纷纷后退。
谢玄见势不妙,急撤数步,护在赢无翳身前,低声道:“大将军,这两个老贼棘手,不如暂退,等姚苌将军率部入宫……”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杂乱脚步声。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跌撞冲入,扑倒在地:“大将军!赢月小姐命您速速突围!”
赢无翳心头一沉:“赢月怎么了?可是论钦陵反扑?”
“不、不是……”传令兵抬头,脸上血泪模糊,“是姚苌、姚襄……他们带来的各部族兵马,临阵倒戈了!我军腹背受敌,已然大败!”
“什么?!”赢无翳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姚苌……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