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使者号”的货舱里，淡蓝色的培育灯沿着金属架铺展开，将数千株星愿绿萝幼苗映照得如同裹着微光的翡翠。念安蹲在最内侧的培育架前，指尖悬在一株幼苗的叶片上方，乳白色的生命能量顺着指缝缓缓渗出，像细雪般落在叶脉上。她的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星光——这些幼苗的叶片上，银蓝色的星光纹路在能量滋养下正一点点舒展，从最初的淡痕变成清晰的脉络，如同将整片星空的微光都揉碎了嵌在绿叶里，连呼吸时的气流都能让纹路轻轻颤动。
“又在跟小苗‘说话’呢？”陈默的声音从货舱门口传来，带着刚从主控室赶来的轻喘。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盒，盒盖掀开时，飘出温热的营养粥香气。念安抬头时，额前的碎发沾了点培育架上的水珠，陈默走过去，自然地用指腹替她擦掉，指尖还带着主控室金属按键的凉意。
“它们在回应我呀。”念安拉过他的手，按在另一株幼苗的叶片上，“你看，能量流到根部的时候，纹路会亮得更明显，像是在说‘够了够了，再喂就要撑啦’。”陈默的指尖果然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震颤，银蓝色的纹路顺着他的掌心爬上来，在手腕处绕了个小圈，又慢慢退回去。他失笑，把保温盒递到她膝头：“先把粥喝了，不然等会儿艾拉又要念叨‘首席培育师虐待自己的胃’。”
保温盒里的粥是用地球带来的燕麦煮的，还加了念安喜欢的冻干水果粒。她捧着盒子小口喝着，陈默就蹲在她身边，帮她把歪掉的培育灯调正，目光落在幼苗叶片上时，语气软了下来：“当初在地球培育第一批星愿绿萝时，你也是这样，蹲在实验室里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都熬红了。”
“那时候不是怕它们活不下来嘛。”念安咬着勺子笑，“你还说我‘把小苗当孩子养’，结果后来是谁半夜起来偷偷给它们加营养液，还被研究员拍到，说成‘舰长深夜与植物密谈’？”陈默耳尖微微发烫，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还不是怕你太累。”两人靠在培育架旁，货舱里只有幼苗生长的细微声响和彼此的呼吸声，远处星海的光芒透过舷窗，在他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就在这时，艾拉的脚步声伴着数据板的按键声传来：“舰长，培育师，星愿绿萝的最终模拟报告出来了！”她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数据板上的全息屏幕亮起来，上面是大麦哲伦星系的引力参数和绿萝的生长曲线。艾拉的眼睛亮晶晶的，连耳后的机械义肢都因为兴奋而轻轻转动——那是她之前在星际救援中受伤后更换的，现在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还能根据情绪变换微光的颜色。
“经过三十次极端环境模拟，星愿绿萝的适应能力比预期强了27%。”艾拉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曲线，“尤其是在大麦哲伦星系的引力波动下，它们的根系会自动收缩成螺旋状，牢牢抓住土壤。更重要的是，叶片上的星光纹路在强引力下会产生共振，能把平衡网络的信号增强三倍，就算在跨星系的信号盲区，也能实时传输能量数据。”
念安放下保温盒，凑到屏幕前仔细看数据：“那赤焰星的高温和重金属问题呢？之前模拟时，绿萝的存活率只有40%。”艾拉点头，调出另一组数据：“我已经把赤焰星的土壤样本和火山灰成分同步到实验室了，里面的铬、铅浓度是地球土壤的八十倍，普通植物的细胞壁会在三小时内被破坏。不过——”她看向陈默，“舰长已经提前让技术部准备了基因融合设备，就等培育师你出手了。”
陈默站起身，揉了揉念安的头发：“去实验室看看？我已经把生命之核的能量调到最佳状态了。”念安点头，跟着他往实验室走，艾拉在后面收拾保温盒，还不忘叮嘱：“你们俩别又在实验室待太久，下午三点要开星球登陆预案会，我可不想再去实验室‘抓壮丁’。”
实验室里，淡紫色的基因融合仪已经预热完毕，赤焰星的土壤样本装在透明的培养皿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念安穿上白色的实验服，陈默帮她系好背后的带子，指尖划过她腰间的疤痕——那是上次在救援任务中留下的，现在已经淡成了浅粉色。“小心点，别太耗神。”他轻声说，念安回头冲他笑：“放心，有你在呢。”
她将星愿绿萝的基因提取液注入融合仪，再倒入土壤样本，然后将手掌贴在仪器的能量接口上。生命之核的能量顺着手臂流淌，在融合仪里形成淡红色的光雾。基因链在光雾中缓缓展开，像无数条发光的丝线，念安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将能抵抗高温的耐热基因片段与绿萝的基因链对接。
“温度升到60℃，基因片段稳定性92%。”陈默在一旁报数据，手里拿着能量补充剂，“需要补充能量吗？”念安摇头，额头上已经渗出细汗：“再等两分钟，现在对接重金属吸收基因片段，不能中断。”她集中精神，引导着另一段基因链与绿萝基因融合，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点推进，当达到100%时，融合仪里的培养皿突然亮起红光，一株小小的绿萝幼苗从土壤样本中钻了出来，叶片是淡红色的，表面还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像裹了层水晶。
“成功了！”念安脱力地靠在陈默怀里，声音带着疲惫却满是兴奋，“你看，它的叶片薄膜能反射高温，根系还能分泌出分解重金属的酶！”陈默抱着她，用纸巾擦去她脸上的汗，眼底满是心疼：“先休息会儿，剩下的交给实验室的助手。”他把能量补充剂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喝着，又帮她揉着酸痛的肩膀：“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你喜欢的红烧肉。”
“真的？”念安眼睛亮了，“那我要吃带脆骨的，还要配米饭。”陈默失笑：“好，都给你做。”两人在实验室的休息区坐了会儿，艾拉的通讯突然弹出来：“登陆预案会提前到两点了，你们快过来！”
下午的预案会上，三人对着星图讨论了两个小时。赤焰星的登陆点选在一座休眠火山附近，那里的火山灰厚度较薄，而且离焰族的聚居地最近。“焰族是赤焰星的原住民，擅长在火山环境中生存，但对外来者比较警惕。”陈默指着星图上的红点，“上次星际联盟的探测器拍到过他们的聚居地，是在火山洞穴里，门口有熔岩屏障，我们需要先跟他们建立信任。”
艾拉点头，调出焰族的资料：“焰族以火为信仰，他们的族长叫卡隆，据说能操控熔岩。我们带过去的赤焰绿萝能净化土壤，或许能成为和他们沟通的桥梁。”念安补充道：“我准备多带些幼苗，到时候现场种植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恶意。”
会议结束后，三人又去货舱检查登陆设备。陈默帮念安调试耐高温防护服的头盔，确保通讯系统正常，还在她的防护服口袋里塞了块巧克力：“万一饿了，这个能补充能量。”念安笑着接过，又往他口袋里塞了颗薄荷糖：“你总爱用咖啡提神，这个能让你清醒点。”艾拉在一旁看着，故意咳嗽了两声：“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里还有个单身人士呢。”
三天后，“和平使者号”抵达赤焰星轨道。从舷窗望去，这颗星球的地表被暗红色的火山灰覆盖，像一块巨大的红宝石，不时有火山喷发的岩浆柱冲破云层，在天空中划出橙色的弧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艾拉操控着飞船，小心翼翼地避开陨石带，朝着休眠火山的方向降落。
“距离地面还有五百米，检测到大气温度85℃，硫磺浓度超标，建议开启防护服的过滤系统。”艾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陈默和念安已经穿好了耐高温防护服，头盔的面罩上显示着实时环境数据。
飞船着陆时，地面微微震动，舱门缓缓打开，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连防护服都能感受到温度。陈默率先走出去，确认周围安全后，回头对念安说：“来吧，我们去那边的平坦区域种植。”念安抱着装有赤焰绿萝幼苗的箱子，跟在他身后，艾拉则提着探测器，在周围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