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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臣以为,众人心中所向仍是土地。

冯去疾与李斯各自沉思。

李斯目光敏锐,悄悄瞥了柴髙一眼,想从他那里得到些许暗示。

然而柴髙神色未动,李斯便明白,此事始皇帝仍在权衡之中。

“陛下,臣以为以俸禄替代军功田,利弊并存。

此事臣早有奏章提及。

若仅以俸禄作为赏赐,恐削弱将士斗志。

但我大秦土地有限,若尽数划为军功田,农夫又将无地可耕!”

李斯直言不讳。

既然柴髙未表态,他便率先阐明己见。

看来,始皇帝是想在此事上寻得一条折中之策。

“李相所言有理。

不过,军功田可世袭,将士与功臣自然渴望更多土地。

只是不知这些土地该从何而来。

冯去疾并非唱反调,而是认为自己的观点更为实际。

毕竟,大秦百姓世代以耕作为生,土地仍是生存的根本。

“朕想请教冯爱卿,为何大秦土地逐渐集中于贵族之手?这些数据又是如何统计的?”

孟明杰当即起身回应。

他对土地数据了如指掌,因大秦每十年便会进行一次土地普查。

“陛下,历年田赋征收不均,导致部分土地渐渐流入贵族之手。

各地税赋标准不一,是主因。

太仓陶潜亦上前补充。

这些情况他们再熟悉不过,但朝廷向来未曾干预。

“除朝廷征收的税赋外,地方官吏额外加征,令农夫不堪重负。

唯有丰年尚有余粮,若遇灾荒,农夫根本无力承担。

嬴政微微颔首。

他这才明白为何大秦田赋逐年减少——佃农将收成交予贵族,而贵族缴纳的税赋却始终不变。

“如此下去,最终是否会导致大部分土地尽归贵族所有?”

嬴政露出笑意。

这正是他与柴髙商议的对策。

要扭转此风并不难,只需调整税制即可。

以往按户籍征税,如今可改为按田亩数量征收。

只要明确征税对象,便不会再生变动。

大秦可耕之地本就有限,此法一出,自可遏制土地兼并之势。

如此一来,即便是军功田产也纳入征税范畴。

除朝廷明文规定的税赋外,严禁任何个人或团体以任何名目额外征税,此乃铁律。

至于田租标准,则由朝廷统一制定。

可依据土地肥沃程度,在基准税额上下浮动一定比例。

此举既能减轻无地佃农的负担,又能有效遏制土地兼并之风。

陛下如此改革税制,难道不担心触动太多人的利益?

这恐怕要得罪不少权贵吧?说起来,最大的地主不正是朕吗?冯相不妨把话挑得更明白些。

嬴政朗声大笑。

旁人或许对此避而不谈,但皇室必须直面——毕竟天下人都盯着皇家的一举一动。

若皇室能率先垂范,旁人自然无话可说。

仅皇室直属的官田就不下五千亩,这个数字还是往少了算。

若再加上皇亲国戚的田产,恐怕万亩都打不住。

照此计算,皇家的进项最为丰厚。

至于税赋,根本无从统计。

各地官员正好借此大做文章,朕心里清楚得很。

听罢这番言论,冯去疾不再多言。

这道理再明白不过,关键在于如何平衡各阶层的利益。

嬴政为此思虑已久。

直到柴髙一语点醒梦中人:何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难道顶着官帽就能高人一等?凭什么好事都要官员优先?

这恐怕正是诸位所虑。

若非有此特权,为何中州百姓都挤破头想当官?就连富商巨贾也要千方百计结交官吏?

嬴政并未立即宣布决定,但百官都已心知肚明。

这绝非小事,一旦改革,朝中每个人的利益都将受损。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有爵位者的封地,就得缴纳大笔税银,无可推脱。

他们必然想方设法将负担转嫁给佃户。

但若新规明确限定佃户的纳税额度,再想从中渔利就难了。

至于违法代价如何,就要看惩处力度了。

此事暂且搁置,待朕问明再做决断。

众人这才稍感安心,但对新规已心中有数。

这多半又是柴髙的主意——他虽有自己的封地,却从未从中收取分文。

众所周知,柴髙的封地一直实行特殊政策,非但没有收益,多数时候还得自掏腰包贴补,此事常被传为笑谈。

柴髙的封地与众不同。

每当灾荒来临,他总是第一时间调集粮食确保领地内无人挨饿。

多年来,他推行的义务教育和医疗制度令周边百姓羡慕不已,不少人甚至主动变卖田产,甘愿成为他封地的佃户。

有人质疑这种制度会滋生懒惰,实则不然。

除灾年外,柴髙封地的赋税标准远高于其他地区,但这些税收都实实在在地用在了百姓身上。

当皇帝询问对策时,柴髙从容应答:臣的封地将税赋分摊给佃农,虽税率较高,但从未有人挨饿。

即便歉收,税款也分文不差。

秋收时节,其他地区需要官吏催缴税赋,而柴髙的封地却是佃农们主动排队缴纳。

在这里,佃户只需专心耕作——孩子能上学,老人有供养,患病可就医。

虽然要自行解决衣食所需,但年终结算时,多数家庭仍有盈余,生活水准明显优于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