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微微抬手,止住众人的喋喋不休。
竟然就同意了温柏去见皇帝!
不对不对,这可太不对了!温老狗那个小本本早就被朝臣们戏称为‘阎王点卯册’只要拿出来,必见血光!
他这是……这是又要去陛下那里告状?
凭什么啊!
温柏起身,走到殿中经过兵部尚书身边时,忽然被他拽住:“宰相大人,你素来不参与任何党争,今日你家女儿多次针对七皇子,连长平侯都跟着受连累,你若是还未老眼昏花,便不要在此时跳出来。”
这意思就是:如今此事已经涉及到你最嫌恶的夺嫡之争了,若继续掺和,便是站到了七皇子对立面。
陛下定会怀疑你,责罚你!
保命要紧,劝你闭紧嘴巴!
兵部尚书声音压得极低,皇后又坐在高堂之上根本听不到。
哪知温柏抬腿狠狠踹了兵部尚书一脚,立刻大声告状,把兵部尚书刚刚说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皇后娘娘,他这是威胁老臣啊!老臣糊涂了,不是说着宫墙外的事儿,怎么又与七皇子和前长平侯扯上关系?”
“滚滚滚,你莫要吓唬我,你们欺辱了我女儿,还想把蒋震干得腌臜事扯到老子身上?我呸!”
“你!还有你、你、你,都给老子等着!欺负我闺女儿,老子和你们拼了!”
温柏那一脚踹的狠,在皇后娘娘面前词语用的更是不恰当,看着完全没把皇后放在眼中。
等他怒气冲冲地离开,以兵部尚书为首的官员,齐齐嚷着要去见皇上。
王皇后看着殿中乌泱泱的官员及其女眷,唇角微微勾起,忽然看向沉默许久的江瑾珩:“七皇子,你说,本宫该不该让他们去见你父皇呢?”
江景珩似乎还沉浸在舅父被削爵夺官的巨大惶恐中。
将一个与世无争、性情温厚的皇子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被皇后点名,他才抬起头,茫然地看向殿中众人。
随后,似是鼓起莫大勇气般跪在殿中:“母后,还是儿臣去吧。”
江瑾珩对众人拱手:“各位大人放心,父皇明辨是非,定然不会相信片面之言。”
蒋震独揽大权,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倒下,尤其是在老皇帝还最需要他的时候。
他还左右逢源,让每一个加入七皇子这边的高位大臣都觉得自己被看中,能挑起重任。
旁人或许看不出问题,以为是他们齐心协力,想踩着温柏为蒋震扳回一城。
但在江瑾珩看来,这就是一盘散沙!
每个看似忠于自己的人,都想在此刻揽权,若是齐齐闹到皇帝面前,非得被一锅端了。
幸好,这里还有奉行中庸之道者。
“御史中丞大人,与本皇子一起吧?”
御史中丞崔四城有点懵。
他爱妻如命,又素来与宰相不对付,自然要站出来为自家夫人鸣不平。
你说温柏不干他宰相该干的事儿,天天抢御史台的活,多招恨呐!
可事情发展到一半,崔四城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身为谏官自然没有认怂的道理,但参与党争……
崔四城想拒绝,皇后娘娘却允了:“崔大人,本宫虽想为你们做主,但此事已关乎朝政,本宫不便参与,你见到陛下定要将大人们的委屈逐一呈给陛下。”
“大小姐……”
温令仪看完父亲塞给他的小纸条,正观察此刻殿中局势。
忽然听到身边少年的低语:“可是陛下召见宰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