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不知道是谁做的,流泪流个不停,轻轻呼唤他的名字,说什么,氰泉,氰泉的一遍一遍,生怕他死在这里,她可没有勇气独活。返程还有几千里,他一个提不起剑,拿不了刀的闺中女子,如何走的出去这山林?
再说了,他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侥幸从鬼门关里走回到阳间的年轻公子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再吸了一口,艰难抬起手,捏了一下女子的脸蛋,笑道:“死不了。”
至于刚刚随即出手的柴雁翎,又晃了晃袖子,对于这记两袖青蛇又有了点感悟,随即刚想要拍了拍闭眼抓着自己肩头的阮宁,让小姑娘这才睁开眼,但又不得不停下动作,主要是远处那群游骑,依旧小心待在附近,做了望的姿态,柴雁翎只能耐着性子送佛送到西。
柴雁翎取出短棍,对准几里外了望状的士卒,然后微微一拧手腕,随即一道细微光亮激射而出,正是当初柴雁翎从小镇那块写有“一剑霜寒十九州”的墙壁上摸索出来的另外一剑。只是一个呼吸,那位山贼的眉心便直接透了过去。等到柴雁翎感知到那群山贼认命似的真正离开之后,柴雁翎缓缓站起身,将短棍重新放回布包背在身后,就带着阮宁走来,就当自己是萍水相逢行侠仗义了一回,不奢望那个男子纳头便拜,说什么要给自己一场大富贵,同为女子,对于那名女子的以身相许更没想法。
她伸手从阮宁的布包里面掏了掏,掏出一个红枣出来,塞在嘴里,看到那名再也潇洒不起来的剑客在女子的搀扶下仍是跌坐在地,血流如注,可女子不精治疗外伤,束手无策,只是哽咽抽泣。
前程锦绣的男子更是不希望自己年纪轻轻就死于荒野,只不过现在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处境之下,只能枯坐当场,面容狰狞如恶鬼,耳边又不断传来女子的抽泣声,便是越发地面容狰狞和厌烦,至于女子不知道是真的感情上的伤心欲绝,还是其他的,满脸的悲苦无助,早已哭成了泪人。
柴雁翎看到那名倨傲男子被打入尘埃之后,回光返照之后,精气神竟是泄气了,整个人的神情都涣散了几分,露出了一股子没有及时救治就要死去的颓败迹象,皱了皱眉头。
回头又看了看阮宁,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带着阮宁走出了山林的遮蔽,身形显露,还得是假装路见不平前来相助的模样,硬是扯了扯嘴角,走到两人身边。年轻公子哥眼神原本晦暗涣散,浑浊不堪,看到柴雁翎的身影之后,严重露出了一抹精光,没有发现破绽之后,才恢复了死寂神色,不过手指微动,拍在了自己那柄长剑上。
这一片狼藉血腥的中央,柴雁翎那道雪白的身影缓缓而来。白衣胜雪,点尘不染,与周遭的猩红污秽形成刺目到极致的对比。
身后的阮宁则是她的肩头,小心翼翼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