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短刺手刚从鸦鸣的震慑中回过神,便看到刑天状若疯虎般扑来,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令人胆寒的杀意!他心中大骇,下意识地举刺格挡!
“当!”
匕首狠狠劈在短刺上!一股远超他想象的巨力传来!短刺手只觉得手臂剧痛,虎口瞬间崩裂,短刺脱手飞出!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那柄燃烧着幽蓝鬼火的匕首,已经如同毒龙出洞,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胸膛!
“呃啊——!”
短刺手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心口的匕首。那匕首上的幽蓝光芒如同活物般,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刑天一击得手,毫不迟疑地拔出匕首!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短刺手胸口涌出!他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堵在巷口的为首黑衣人!那眼神,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为首的黑衣人首领脸色终于变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刑天身上那股疯狂暴涨、完全不似人类的凶戾气息,以及那柄匕首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烈的邪异波动!这绝不是他预想中的结果!
“拦住他!”首领厉声喝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强压下心中的寒意,再次扑上!刀光与短刺交织成网,试图将疯魔般的刑天绞杀!
然而此刻的刑天,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他完全凭借野兽般的本能和那柄诡异匕首的牵引在战斗!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玉石俱焚般的疯狂!匕首的幽光在每一次饮血后都更加炽盛一分,那凄厉的鸦鸣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刺激着他走向更深的疯狂!
“噗!”
又一名刀手被匕首划开了喉咙,鲜血喷溅在潮湿的墙壁上。
“咔嚓!”
另一名短刺手的手臂被匕首上传来的巨力硬生生砸断,惨叫着倒地。
巷子里,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地上已经躺倒了两具尸体,还有一人重伤哀嚎。刑天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他如同从血池中捞出的魔神,拄着那柄幽光吞吐的匕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仅剩的、堵在巷口的黑衣人首领,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首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刑天手中那柄妖异的匕首,眼神深处除了愤怒,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他缓缓抬起手,五指间开始凝聚起肉眼可见的、更加浓郁的黑色气流,阴寒的气息让巷子里的温度骤降。
“邪兵噬主……果然留你不得!”首领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带着必杀的决心。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最后关头!
“刑天!”
一声清冷的低喝,如同冰泉击石,骤然在巷口响起!
一道纤细却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首领侧后方的阴影中闪出!正是墨漓!她不知何时已经赶到,目睹了巷中惨烈的景象,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骇,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她没有冲向刑天,也没有攻击那气息恐怖的首领,而是身形一晃,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精准无比地切入刑天与首领之间那不足一丈的狭窄空间!她的目标,赫然是刑天脚下不远处,那柄被他掷出后钉在青石板上的雁翎刀!
墨漓的动作快到了极致!脚尖在湿滑的石板上一勾一挑,那柄沉重的雁翎刀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打着旋儿飞起,被她稳稳抄在手中!没有丝毫停顿,她手腕一抖,刀光乍起!并非攻向首领,而是化作一片绵密的、泼水不进的光幕,横亘在刑天与首领之间!刀光闪烁,带着一股柔韧却坚韧无比的劲力,不求伤敌,只求阻隔!
“走!”
墨漓再次厉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深知此刻刑天状态诡异,那首领更是深不可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这突如其来的阻隔,让正准备全力出手的黑衣人首领动作微微一滞。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墨漓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绵密刀网,确实在瞬间形成了一道难以瞬间突破的屏障。
而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在刑天那被疯狂和鸦鸣充斥的混沌意识中,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缝隙!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浓稠的疯狂似乎波动了一下,一丝属于“刑天”本身的挣扎和痛苦浮现出来。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柄幽光刺眼、仿佛在吸吮他生命力的匕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和恐惧猛地涌上心头!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握着匕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那东西烫手无比!
墨漓看得分明,心中焦急万分,再次喝道:“丢掉它!刑天!丢掉那鬼东西!”
丢掉……它?
刑天混乱的脑海中,这两个字如同灯塔般亮起。他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意志,狠狠地将那柄如同附骨之疽的鸦纹匕首朝着巷子深处、远离墨漓和首领的方向,奋力掷了出去!
“当啷!”
匕首脱手飞出,撞在远处潮湿的墙壁上,发出一声脆响,翻滚着落在墙角一堆杂乱的破筐烂木之中。匕身上那妖异的幽蓝光芒,在脱离刑天手掌的瞬间,骤然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随着匕首离手,刑天只觉得脑海中那凄厉的鸦鸣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那股冰冷邪异的侵蚀感和狂暴的杀戮欲望也随之大幅减弱。虽然身体依旧被剧痛和虚弱充斥,但神智却恢复了大半清明。他剧烈地喘息着,看向墨漓,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复杂和后怕。
黑衣人首领见匕首被丢开,刑天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而墨漓的刀网依旧阻隔在前,他眼中杀机更盛!但他也心知,方才那匕首的邪异爆发已惊动四方,此地不宜久留!
“哼!”首领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不再纠缠,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瞬间融入巷口更深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剩下的那名重伤黑衣人,也被他临走前随手一道黑气卷走。
狭窄的小巷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地上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刑天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墨漓这才缓缓收刀,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再无埋伏后,快步走到刑天身边。看着他浑身浴血、左肩伤口还在汩汩冒血的惨状,眉头紧锁。
“能动吗?”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刑天咬着牙,点了点头,试着挪动脚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墨漓不再多言,迅速撕下自己一截衣襟,手法利落地为刑天肩头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止血。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处理外伤的经验十分丰富。
“此地不宜久留。”包扎完毕,墨漓低声道,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玄天卫的人很快会来。”
刑天喘息着点头,在墨漓的搀扶下,艰难地迈开步子。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巷子深处,那堆破筐烂木的角落——那柄带来无尽麻烦的诡异匕首,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墨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她略一沉吟,松开刑天,快步走到墙角。她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触那柄匕首,而是再次撕下一块干净的衣襟,垫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将那柄鸦纹匕首从杂物中捡了起来。
入手冰冷依旧,但那股先前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似乎暂时沉寂了下去。
她拿着匕首,回到刑天身边,借着巷口透进来的、越来越暗淡的天光,仔细审视着漆黑的匕身。匕身上沾染的血污尚未干涸,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墨漓用那垫手的衣襟一角,轻轻擦拭着匕首靠近吞口处的血污。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随着血污被一点点抹去,那吞口下方、靠近刃脊的漆黑金属上,一行极其细微、仿佛天然纹理般的铭文,在朦胧的月光下,渐渐显露出来。
那铭文并非镌刻,更像是金属本身在某种神秘力量下形成的天然纹路,古老而诡异。墨漓的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纹路,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如水,清晰地映照出那行在血污下浮现的铭文:
玄天泣血,九幽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