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隘雄踞两山夹缝，高大石关门牢牢扼住主山道，
垛口之上甲士林立，火把连绵，长矛如林。
隘口守军已经接到命令，全员戒备，死死盯住进山的主路。
慕容幽的防线一目了然。
她没有死守潭州城池，而是将重兵拆分，布于群山各处隘口。
东山隘、四门隘，还有无数小的山卡，彼此遥相呼应。
如果一旦真的打起来，
利用狭窄山道，消解济王军人数优势，
打算节节消耗大军，
同时以幽影卫行刺，扰乱军心。
李渡俯瞰隘口，沉声说道，
“慕容幽打的算盘，便是以山为墙。”
“大军正面强攻每一处隘口，代价会极为惨重。”
柳心雨点头附和：
“群山之中，粮草转运艰难。若是和她长期对峙，对我们十分不利。若是能寻得一条可供大军通行的隐秘谷道，便可绕开层层关隘，直插潭州腹地。”
二人寻得一处隐蔽山洞，洞口被浓密灌木遮掩，暂且落脚休整。
山洞内部不算宽敞，岩石地面凹凸不平，洞壁潮湿，空气中带着草木泥土的气息。
外面山风呼啸，呼啸的风声穿过洞口，呜呜作响。
李渡寻了一块平整大石坐下，
方才一番攀山搏杀，纵然他内力深厚，也不免消耗几分。
柳心雨走进洞内，先抬手拨开洞口的灌木，确认四周没有追兵踪迹，才转身回来。
她从随身包袱里取出水囊，递到李渡手中。
洞外夜色沉沉，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灌木缝隙漏进来，洞内光线昏暗。
“夫君，喝点水。”
李渡接过水囊，仰头饮了几口。
抬眼看向柳心雨，只见她的衣袖被岩壁的碎石划破，小臂处蹭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是方才攀爬山崖时被尖锐岩石划伤。
李渡眉头微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手臂拉到月光之下细看。
“受伤了。”
柳心雨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缩回手，却被李渡稳稳握住。
那几道伤口不算深，却渗着淡淡的血珠，皮肉泛红。
柳心雨轻声道，
“不过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方才攀崖的时候，没留意岩壁的尖石。”
李渡没有说话，从系统空间之中取出疗伤的金疮药。
他低头，小心地将药粉轻轻敷在她的伤口之上。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柳心雨的心跳骤然加快，垂着眼，不敢抬头看他。
山洞之内静得只能听见山风呼啸，还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李渡一边上药，一边低声开口，
“你明明可以不必跟过来。”
“我交代你留守客栈，你却执意尾随。若是方才在刺史府屋顶被幽影卫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柳心雨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孤身涉险。我是你的妻子……”
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还不完全是李渡的妻子，有名无实，没有圆房，甚至连亲吻搂抱都没有过，有点尴尬。
李渡抬眼，望向她的眼眸。
月光浅浅映在她眼底，藏着浓浓的情愫。
李渡的声音放得很柔，
“心雨，”
“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这潭州之地，杀机四伏，我不能把你置于险境。”
柳心雨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我不怕险境。只要能够陪在夫君身侧，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