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幽越想越气,声音越来越大,面容越来越狰狞,
“羊州丢了,苏文清死了,封清那逆贼降了!”
“李渡那贼子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占了我好不容易打下的羊州基业,我喝再多药有什么用!喝好了,看着他一步步打到云州和潭州来吗?”
冷月赶紧俯身,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又拿过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擦去慕容幽手背上溅到的药汁。
她跟着慕容幽十几年,从没见过师姐这般失态。
从前的慕容幽,哪怕三军阵前中箭,也能面不改色地指挥作战,如今却被李渡逼成这副模样。
她在心底一声叹息。然后接着低声劝导:
“师姐,胜败乃兵家常事。”
“咱们还有云、潭二州,加起来还有十万兵马。云州有马逊将军把守,兵精粮足,是我们大幽的都城,是潭州的东面屏障。等您养好了伤,咱们再招兵买马,再和李渡一决高下就是了。”
慕容幽靠在软垫上,闭了闭眼,惨笑一声,
“一决高下?”
“怎么决?李渡现在七州连为一体,兵强马壮,钱粮充足。我们呢?有四万残兵,大半都是羊州败下来的,军械不全,粮草也只够支撑半年。正面开战,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睁开眼,眼底只剩下一片阴狠,眼睛转了转,脑袋想了想,最后计上心来,
“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他李渡不是最在乎百姓口碑吗?不是自诩爱民如子、治军严明吗?”
“我就戳他最疼的地方,让他尝尝痛失至亲是什么滋味。”
冷月心中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师姐,你是说……”
慕容幽两手轻轻划过榻边的雕花,一想到玩阴的,精气神就杠杠的恢复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李渡不是儿女众多吗,其他的都还在襁褓之中,但有个大儿子,叫李云华,今年快两岁,嫡出。是大月国公主琬华所生……”
慕容幽越说越得意:
“我听说这孩子生得聪慧异常,说话比四五岁孩童都清楚,是李渡的心头肉。李渡不是喜欢躲在后方运筹帷幄吗?我就派人潜入青州,把他儿子抓来。”
“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个儿子,他李渡还能不能这么镇定自若,还能不能坐稳他的济王之位。大月国还能不能安心做他的后援团。”
冷月脸色骤然一白,往前跪了半步,
“不行啊师姐!”
“青州防备何等森严,咱们的幽影暗卫连城门都难进,何况是济王府?”
“再说,抓一个两岁的孩童,这……这胜之不武,传出去,天下人都会说师姐你不择手段,于名声有损啊!”
慕容幽白着眼睛偏过头看向冷月,冷笑一声,
“名声?名声算个屁?成王败寇,我慕容幽现在的名声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