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能吃的大胃王在,绝对不用担心两只野鸡有被剩下的可能。
事实上,如果不是被明令禁止不可以,虎妞妞完全可以一个人把这一锅全炫光。虽然吃掉一大半的时候,她就不觉得饿了。
等一家子吃完晚饭以后,天色早就已经暗了下来。
宋易行帮着把油灯送去右边的洗漱之所,然后非常懂规矩的退到院子里。一边抬头看着月亮摇头晃脑的背书,一边帮母亲和妹妹守门。
这是有记忆起就一直在干的活儿。
他这人醒事儿的早,记事儿的也早。
永远也不会忘记,曾经有泼皮无赖欺上门来偷看他娘洗澡。那个时候他连三岁都不到,就敢拿着棍子出来驱赶,然后被一脚踹倒在地。
再然后他那个爱哭的娘,疯了一样衣衫不整的举着斧子跑过来。用豁出命去的狠劲儿,才把那泼皮无赖给撵出了家门。
也就是打从那天起,他娘就再也没哭过了,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泼辣的乡下村妇。
他知道他娘过的苦,他心疼他娘过的苦。所以他从来也没想过要抛下亲娘,自己去过那所谓的好日子。
还要再加一把劲啊!
十一岁的童生不值钱。
那十二岁的秀才呢?
十五岁的举子呢?
或者,未及弱冠之龄的进士呢?
宋易行早已经给自己定好了以后该走的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所以每一步他都迈得格外用力。
易行的路,其实难行的很。
但是他会拼尽全力。
他要给他娘争口气!
身处泥沼又如何?
我心有所向坚定不移,便是恶鬼也该找到一条从地狱爬向天宫的路!
少年郎的清俊眉眼,在月辉之下清冷的可怕。唯有韵脚规整的之乎者也声,在这座农家小院里安稳的四处飘荡。
屋子里虎妞妞趴在母亲后背上,支棱着耳朵,看着乖巧又讨喜。
“娘,听,兄长在说话。”
“他那是在背书呢!”
“他总是在背书,听得我想睡觉。”
“呵呵呵,那说明我们小妞妞是个有福气的,咱不用去吃那念书识字的苦。”
“念书,是苦的吗?”
虎妞妞似懂非懂的歪了歪脑袋,她刚喜欢上甜的味道,那苦又是什么味道的呢?
单纯提问的小孩,并没有看见老母亲眼底的苦涩。
“嗯,是苦的。”
寒窗数载,怎么可能不苦呢?
但是她儿子真的从来没抱怨过一个苦字,祝元娘心疼的厉害,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着牙,硬熬。
她闭上眼睛。
“娘?”
虎妞妞转过去看着她的脸。
“你,生气了?”
“没有,你老实待着吧,一会儿娘帮你洗澡。”
“哦。”
胖嘟嘟的小丫头,吃饱喝足了以后非常听话,就跟狸奴的性子一样一样的。
祝元娘动作麻溜儿的先把自己洗干净,然后重新自旁边的木桶里舀出热水,再把孩子给洗干净。
替小妞妞擦拭身上水珠的时候,眼神再一次溜到她肩头那凹凸不平的疤痕处。那是被利刃给划出来的,拼凑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苏字。
这也是易哥儿,为什么给小妞妞起名叫苏灵的原因。
他们娘俩都猜测,这孩子应该是姓苏。
估计是小时候遇到了什么要命的危险,才会有人于万般无奈之际,在孩子肩头用利刃刻下这个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