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90。
秦铭落地时，哨声响起。凯尔特人请求了暂停。他们还有一点二秒。
他在回防过程中没有做任何庆祝动作。他只是跑回半场，在防守位置站定，双手撑着膝盖，目光落在凯尔特人替补席的方向——加内特正站在技术台旁边，正在听教练布置最后一攻，他的右手在腰侧握成拳，指关节的位置微微泛白。
最后一点二秒。凯尔特人的边线球发到皮尔斯手中，他做了一次转身，在三分线外起跳出手。球在飞行过程中划过一道与秦铭之前那记出手相似的弧线——但它碰到了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终场哨响。
秦铭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球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然后滚向边线。他转身走向队友的方向——科比正在与加内特握手，费舍尔正在拍奥多姆的背。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奥尼尔的方向。
那个巨人正站在加内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两步。秦铭能看见加内特的护具边缘已经全部松脱了，魔术贴的末端正悬在球裤外侧，在灯光下形成一道细长的暗色线条。奥尼尔的护具保持完整，只是多了一道磨损的痕迹。
加内特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奥尼尔的手掌与他重合，但不是握手，而是掌心对掌心的接触。两人的手指在接触持续的过程中都没有收拢。
KG。奥尼尔的声音在球馆正在散场的声浪中依然可辨，季后赛见。
加内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在奥尼尔的声音落地后移向球场上方，在北岸花园的穹顶边缘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回原处，收回了手，掌心在收回时保持朝上的方向，然后自然垂回身侧。
季后赛见。他说。
两人没有拥抱。但他们站在原地，站了大约四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加内特转身走向了凯尔特人替补席，他的护具边缘在他走动时完全松脱了，垂落在球裤侧面，随着他的步伐来回摆动。他走到替补席末端时偏过头，看了技术台一眼——那上面的比分定格在92:90，奥尼尔的得分栏显示着22分和11个篮板，加内特的得分栏显示着26分和9个篮板。他的视线在那两行数字上停留了一段可以测量的时间，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弯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在膝盖上按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向球员通道方向。
奥尼尔站在原地，目送加内特走向通道的背影，直到那件绿色球衣消失在入口处的阴影里。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膝护具——魔术贴的边缘在比赛结束时保持着与第四节开局一致的位置，那一段曾在开场前被他额外按过的部分，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被动过。他伸手重新按了一遍，把它固定在比赛开始时设定的位置，然后转身走向客队更衣室的方向。
秦铭跟在他身后，走过北岸花园正在熄灭的灯光区域，在走廊入口处他听见奥尼尔的声音从他前方传来，语气平稳，像是正在完成与加内特对话的最后一个音节——季后赛见。他听到了。
走廊尽头的灯光还亮着，客队更衣室的门在奥尼尔推开后，留下了一道平稳的、始终停留在原位的缝隙，在门框的橡胶密封条上形成了一道持续的暗色间隙。那道光在走廊的阴影中维持着固定的宽度，没有收窄也没有扩大，一直保持着刚被打开时的状态。直到秦铭走进去后，那扇门才合拢，在门框边缘留下了一声低沉的闭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