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为什么不能拼?”
“因为先帝在的时候,郭威还没成气候。”郑珙合上册子,语气很平静,“现在郭威已经坐稳了,大王,时机不一样了。”
刘崇没再问,转身走了。
朝廷的诏书隔三差五地来。一会儿让太原输送粮草,一会儿让河东派兵南下协防,一会儿又让刘崇进京觐见新皇。每一封诏书送到太原,刘崇都客客气气地接旨,客客气气地设宴款待来使,客客气气地答应“谨遵圣旨”——然后客客气气地把诏书往案头一搁,该干什么干什么。
粮草?今年契丹犯边,太原的存粮要留着自用。派兵?河东的兵都在雁门关一带布防,抽不出来。进京觐见?大王偶感风寒,不便远行,待来年开春再议。
使者回去把话一五一十地禀报给郭威。郭威听完,沉默了一阵,问身边的宰相:“刘崇这是铁了心要自己干了?”
宰相斟酌着措辞:“陛下,刘崇毕竟是先帝的弟弟,您登基之后还没给他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郭威冷笑了一声,“朕给他封个太师,他敢来开封受封吗?”
宰相不说话了。
郭威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南边的方向。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河东节度使府里,刘崇坐在上首,他和几个将领坐在下面,刘崇端着酒碗说:“郭威,你小子打仗是把好手,以后跟着我哥好好干。”
那时候刘崇确实把他当下属看。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坐在开封的龙椅上,刘崇缩在太原的城墙后面。郭威心里清楚,他和刘崇之间,迟早要有个了断。但不是现在——北边有契丹,南边有南唐,西边有后蜀,四面都是事。太原那块硬骨头,得等腾出手来再啃。
“传旨,”郭威转过身,“加封刘崇为中书令,赐丹书铁券。”
宰相一愣:“陛下,这……”
“他不是怕朕杀他吗?朕给他个铁券,让他安心。”
“可刘崇他……”
“他接不接是他的事,”郭威走回御案后坐下,拿起朱笔开始批奏章,“朕把该做的做了,日后刀兵相见,史书上也好写得明白。”
太原这边,刘崇接到加封的诏书和丹书铁券,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丹书铁券,”他掂了掂那铁片,“这玩意能挡刀吗?”
郑珙在旁笑道:“大王,这东西挡不了刀,但能堵人的嘴。郭威这是在告诉天下人:你看,我对刘崇够意思了,是他自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