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金陵?”副将愣了一下,“将军,咱们连河中都还没到呢!”
“到了又怎样?给他收尸?”
副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大军南归的路上,士气异常高涨。士兵们有说有笑,有人甚至哼起了小曲。那个瘦高个儿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跟旁边的人嘀咕:“我就说吧,这趟肯定打不起来。”
矮胖子接话:“你少马后炮了,出发的时候你腿都在抖。”
“你才抖呢!我那是……那是兴奋。”
“兴奋个屁,你就是怕。”
“我怕什么?我上有老下有小……”
“行了行了,”李金全从旁边经过,拍了拍马屁股,“别吵了,回去给你们放三天假。”
士兵们欢呼起来。
李金全笑了笑,夹了夹马腹,往南走去。前面是金陵的方向,那里有秦淮河,有乌衣巷,有他那个种了一院子桂花的小宅子。至于李守贞……就让他留在河里吧。
南唐的求和表送到后汉都城的时候,刘承佑正在跟大臣们吃饭。
“陛下,南唐来表了。”侍从把表文呈上来。
刘承佑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愿陛下宽宥李守贞,赐其自新之路,则南唐不胜感激……”
刘承佑把表文往桌上一扔,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陛下,”旁边的宰相苏逢吉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回个信?”
“回什么回?”刘承佑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李守贞都烧成灰了,还自新?让他们自新去吧。”
“那……总得给个答复吧?”
刘承佑嚼完嘴里的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去写个回信,就说……就说……”
他想了半天,最后挥了挥手:“算了,不回了。让他们猜去吧。”
苏逢吉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躬身退下,心里头默默感慨:这年头,连拒绝都懒得拒绝了,可见南唐的面子已经不值钱了。
司马光说:李金全这个人,说起来也是五代十国里的一朵奇葩。他打仗不讲究勇猛,专讲究“不打”。别人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是“明知山有虎,我只绕道走”。你说他胆小吧,他偏偏每回都能活着回来;你说他聪明吧,他这一辈子也没打过什么大胜仗。但有意思的是,在那个“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的时代,李金全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将领,反而成了南唐的定海神针。南唐末年那些名将,要么战死,要么降敌,只有他,安安稳稳活到老,死后还得了“忠武”的谥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吧。
作者说:我有时候想,李金全这个人放到今天,大概是个特别好的项目经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KPI是什么——唐主让他“看着办”,他就真的看着办了。他既不画大饼,也不喊口号,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一件事:怎么用最小的成本,完成这个从一开始就不靠谱的任务。李守贞的死活,其实他根本不关心;唐主的想法,他揣摩得明明白白。这种人在历史上往往不被赞美,因为他不够“英雄”。但问题是,英雄往往是要死人的,而且死的通常不是英雄自己。李金全的“怂”,恰恰保住了那五千个家庭的完整。你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滑头也罢,但在那个命如草芥的年代,能让五千个人活着回家,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就。历史从来偏爱悲壮,但生活需要的是活着。
本章金句:有时候,真正的智慧不在于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而在于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出手。
互动时刻:如果你是李金全,面对李守贞的求救和唐主的“看着办”,你会怎么做?是热血上头冲上去跟后汉硬刚,还是像李金全一样“绕道而行”?又或者,你会写出第三种答案?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选择,咱们一起聊聊——毕竟,这世上最难的,就是站在别人的位置上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