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方后来握刀,气势汹汹,
两人浑身酸软无力躲闪, “公子莫要生气!” 石小泽慌忙扯了哥哥一把, “哥,光凭咱们两个人,兵刃肯定是拿不回来。 而且这夺同门兵刃的事传出去,他蒯老大还有脸面当这个作门的大家吗? 他与南跋宗也不能放过咱们! 咱们回去大闵就是死路! 左右都是死路,还是先保住眼前的命再说吧。” 方后来眉头微挑,嘴角露出笑意,“哎.....,还是这位兄弟明事理一些。” 石小川手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拱手,“大恩在前,即便这兵刃送给公子,又何妨! 我兄弟自认还算作门内,光明磊落之人,是非恩怨也能分清楚。 希望公子能遵守诺言,帮我们一把。” 方后来不想虚与委蛇,直接道, “你们也别嘴巴说得好听! 作门内的事,我没那本事管!但只要你们听我安排,饶你们性命,帮你们找回兵刃,我能做到!” “好!一定知无不言!”石家兄弟终于点头。 “公子既然是城主府的,当知道平川城重建了鸿都门? ”当然知道,“方后来点头,”如今改成鸿都门学宫了!” 他又随口报了几个鸿都门学宫内,几个学舍的名称,又说了一通学宫进出的走向,以及出入位置。 石家兄弟听着是越发信了他的话。 “但......你们为何提鸿都门学宫?”方后来说着说着,觉着有些诧异。 “因为,这鸿都门因四国围城之战,拆成了一片废墟。 城主府重建扩修鸿都门,必须清理废弃之物,新修地基, 这些事......都是由我们兄弟带人做的!” 石家兄弟说得面有傲色。 呃?方后来愣住,“你们参与了鸿都门重建......?” “公子可以去平川工部查一查,绝无虚言!”石家兄弟说得十分笃定。 “不是不信!可我问的是半月铲里铁精粉的来源,你们为何扯到鸿都门?” “公子莫急,这事就得从鸿都门重建说起!” “我怎么不急?说快点!”方后来看看刘副将,他正对着驿路后面使劲招手,估摸着,殿后的风骑军要到了!那些人一到,他与石家兄弟说话就很不方便。 “好,公子听说过吧,九州无厌十八门,上九门兵,下九门诡。 所谓上九门兵,便是涉及杀伐,与兵家之事,与朝廷之事有关的九个行当。 所谓下九门诡,乃是手段诡异,与民间奇门,与江湖中人相关的九个行当!……” 方后来皱眉,“捡重要的说!” “是,我作字门是上九门之一,最擅长的,便是帮助军中开挖沟渠,制作攻城拔寨的装备。 但从千国大战,到十七国大战,再到四国围城,天下战事逐渐消停。四国军中对作字门人,不需要那么多,大闵皇庭衰弱,兵部养不起这么些上九门人,逐渐将我们遣返。“ 虽然觉着还是废话,但方后来倒是听过,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郭向松一家便是被大济兵部裁撤的甲字门人! ”生计一时间成了问题,我们看到平川广招天下能匠,重建鸿都门,给的价钱颇为可观,于是从大闵来到了平川城。” “鸿都门本是废墟一片,在此基础上,要清淤开道,开挖沟渠,打下地基,工程之繁杂,非一般人可以胜任! 因为我们是作字门大匠,对这些工程得心应手,所以,平川工部让我们兄弟主持重建第一步!” “刚刚开始修建鸿都门的时候,我们还奇怪,怎么会做这么大的工程? 最近才知,原来是建造学宫!……” 见方后来又皱眉了, 石一川赶紧道,“就快说到正题了! 按照城主府给的图纸,修建的地基,开挖的沟渠,多得数不胜数! 整个地盘,比咱大闵国的皇宫还要大几倍!” 方后来静静听着,还是不知道,这与铁精粉有何关系? “当年平川城曾经被短暂攻破过,黑蛇重骑在城中曾与四国大军巷战。 鸿都门学宫便是当年战场之一。 战后,平川城虽然将战场清理干净, 但在学宫旧址,沟渠内有一处暗沟,黑蛇重骑一些残破的刀枪落入了河沟,被淤泥掩埋。 我兄弟二人开挖沟渠之时,发现了这批残兵,大喜过望。 选了些品质尚可的残兵,花了几个月的功夫,砸稀碎,然后在废石料上开了洞,把这些兵刃碎片塞进废石料。 趁着出城丢弃废石料之机,把兵刃碎片埋藏在城外。 鸿都门第一批工程结束,我们立刻离开,偷偷将这批碎石运回了大闵。 把兵刃残片取出来,重新炼制成了两柄半月铲。” 听到此处,方后来心里大大安定。 原来……半月铲里的铁精粉,并非有内鬼倒卖,也并非是来自大闵皇室! 用些破碎的兵刃打造,虽然也重要,但跟之前担心相比,已经不算什么了。 现在,倒是可以耐心听他们说说事情原委…… “你们为何与姓蒯的闹翻了?” “正是因为酒后炫耀,我当众用这半月铲,演示了作字门的功夫!”石一泽插嘴,懊恼不已。 方后来继续听下去,才知, 原来.....觉着奇门的半月铲,竟然是作字门趁手的工具之一,几乎人人必备! 既可用它做工讨生活,又可用它临阵对敌。 蒯大家是南跋宗外家弟子,与他师弟平大家,同是作字门十大家之一。 等同于云雨楼掌柜云初容,在飘字门的地位。 蒯大家也是名义上整个大闵作字门的掌事, 南跋宗巴上人传话,让大批南跋宗的弟子,还有依附于南跋宗的各大闵江湖门派,一起前往七连城,说是要帮七连城城主聂泗欢,做一单大生意。 蒯大家与平大家,设宴邀请大闵作字门中人同去,石家兄弟是作字门大匠,地位仅次于大家,自然是在被邀请之列。 席中,作字门人纷纷炫技,石家兄弟酒喝多了,石一泽忍不住将自己的半月铲拿出来震场。 蒯大家与平大家发现,石家的半月铲,比自己的顺手多了,于是想让石家兄弟帮着重新炼一把。 可这必须要添加铁精粉才能炼成,石家兄弟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刃碎片。 为避免蒯大家与平大家以为他们故意推托,只好私下向他们和盘托出此事,谁料蒯大家平大家立刻眼馋,非要他兄弟二人再次进入平川城鸿都门,再捞一批碎兵刃出来。 方后来摇摇头,“如今鸿都门改成鸿都门学宫,且不说原先的水道,为了适应学宫,重新改修过,光是里面聚集了十余万学子,还有上千人日夜巡逻,你们想进去打捞兵刃,恐怕难上加难!” “公子说的是啊!正因为再来打捞,太过凶险,第二日酒醒,我们便推托,不愿意一起去七连城!”石家兄弟心里难受了, “但我们实在没想到,蒯大家与平大家,竟然作出这等门内不齿之事,药翻我们兄弟,夺了我们兵刃,然后直接绑到了河东道这边!” 听着听着,方后来又觉着哪里不对劲! “既然得了你们兵刃,又怕你们揭露他的丑事,”方后来缓缓问,“他们应该杀了你们灭口!难道是念及同门之谊,不忍下手?” “可为了把你们从潼山关强行带入大邑,他们生生折损了好几人,何苦来哉?” “他们两个既然是作字门大家,必然手艺比你们大匠更厉害,逼迫你们提供水道图,他们自行挖出破损的兵刃,似乎更合理一些?” 石一川拱手,感慨,“公子心思缜密,做事小心,凭此可见一斑。 我们若是像公子这般思虑,也不至于被老贼拿捏住!” 石一泽继续道,“此事确实没那么简单。我们与他们没有翻脸之前,也提出过,画一张图给老贼们。 让他们直接拿着图,自己去挖。 可老贼是南跋宗外门弟子,他们奉了巴上人之命,率大闵作字门中精锐尽出,必须前往七连城,不肯放我们回去。” 方后来心头微震,如此名目张胆,把人骗到七连城,看来,巴上人与聂泗欢动手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