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牧婉婉听他如此盛赞大燕皇,诧异一下,放声狂笑,
“有趣有趣,袁公子挺会开玩笑。” 方后来挠挠头:“这有何好笑的?” 牧婉婉勉强止住笑声,摇摇头:“算了,不听你胡扯了。 我且问你,那大闵十万勤王大军,结局怎样了?” 当年此事发生时,方后来与哥哥,三天两头饿得哇哇叫, 被老爹驮着,到处求人买羊奶, 哪里知道这些。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起初那十万勤王军,也是运气好,正赶上十七国混战尾声,集结到大闵都时候,战事竟结束了! 又经过多年进进出出,起起伏伏,老兵卸甲归田,新兵补充进来,最后发展成二十万精锐大军,拱卫整个大闵!” 方后来立刻挺起身子:“你看,这不挺好的。” 话才出口,方后来猛然又觉得不对, “既然有二十万忠心耿耿的勤王大军,怎么现在兵力如此孱弱?” 牧婉婉脸色尽是可惜,“没了,二十万大军一战全部打光。” 方后来忽然愣住了,“什么?那可是二十万大军!” 再一细想,脸上血色渐失:“难道…… 是参与灭吴之战中,被斩杀殆尽?” 牧婉婉点点头:“不错!从开始入境吴国,攻城拔寨开始消耗,到后来兵临平川城下,参与围攻,到最后兵败如山倒,最后一步步消耗完了!“ 方后来叹息,“听说大邑节度使麾下,损耗也破巨!” 牧婉婉大恨,“河东道派兵十万参战,本想着可以分一杯羹.,可惜...... 她说着说着,神情有些哀伤, “我年纪尚小,并未深入前线,只是在边关等将士归来。 这一等,只等来我河东道残兵四万,战损足足六万。” 方后来叹息,今日你我同盟打他,明日你他同盟反过来打我,一家露出破绽,四周皆磨刀霍霍, 百年多年来,这天下,何其乱也! 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便道,“听说别国战损都是极大,河东道还算幸运!” “那公子知道各国战损数吗?” 方后来想了半天, “……,呃,只听说过,大燕军损伤最少,战损不过一万余。” 牧婉婉表情忽然放松了,轻轻端起了茶盏,小啜一口,“说到这个,公子可知道……为何大燕军损伤最少?” 方后来微微有些得意,“大燕兵力强盛,军中将领指挥有度,大燕陛下体恤兵卒,好几次下令,严禁贪功冒进,所以战损才小。” 牧婉婉又看他一眼, “呵呵,公子说话.......甚是有趣! 不过牧家身在战场,看到的是, 大闵连水军都派上了岸,总共集结二十多万大军,被大闵皇送给大燕皇统领,结果一个个当了大燕的填壑之卒。 全都埋骨他乡!” 听她将之前的话,绕了回来,方后来震惊,手里茶盏悬在桌上不动。 牧婉婉轻晒,“要不然,大燕军何以能只损失一万兵马?” 方后来坐不住,“牧姑娘也是一家之言!硬说二十万人被大燕拿来做了炮灰,未免信口开河。” 牧婉婉不争辩,耸耸肩,“公子就当我玩笑好了。 反正自此一战后,大闵官军就此废了! 在三国一城面前,也彻底没了底气。 不过,大闵反正是大燕的附庸,有大燕皇保护着,又不用自己养着军队,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倒也快活。” 方后来觉着刺耳,看看她,“我怎么觉得你在阴阳大燕皇? 硬说这位仁德君主,是个坏人。” 牧婉婉突然大笑:“袁公子,我原担心你是大济袁家之人! 现在知道了,你原来是大燕人。难怪你与陆道辅关系不错!” 方浩然脸色骤变:“牧统领......原来在套我的话。” 牧婉婉鼻子一哼:“咱们走的是一百万两的粟谷生意。还得要我水军出动,一路押往大闵。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大济水军想要调开我东水营,怎可不防?” 方后来默然,大意了,我没想这么多! 若如她所言,确实牵扯过大,难怪人家小心! 方后来自然反问,“牧统领的意思,是看出来了,我这个袁,不会是大济那个袁?” 牧婉婉笑了,“我若解释,说话直来直取,公子莫要生气。” “请说!” “公子当然不可能是袁家人!无论是武功路数还是言谈举止,以及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那些细枝末节,都说明袁公子只是姓袁,断不可能出自大济那个袁世家。 袁世家的人一向眼高于顶,个个豪横得很。 出手阔绰,目中无人。 这种阔绰,与公子拿出五枚丹药那种豪横,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公子怎么会是袁家人?” 方后来脸上一红,这分明就是暗戳戳地,说我穷且小家子气!买粟谷这一百万两银子,另有金主! 不过,这么一看,袁小绪那家伙,更是没有半点世家子弟的样子,怎么会有红索? 方后来想半天不明白,心里又不服气,只好反问, “你为何管我是不是袁家人?” “只要袁公子不是大济袁家人,那我牧家水军运粮,自然安心许多! 袁公子,你实话实说,觉得我不该试探你?” 方后来欲言又止,郁闷的话在嗓子里打了个转,又咽回去。 到底是个能打仗的女将,考虑得周到! 反观自己,处事经验欠缺了些, 被套出底细,不冤。 方后来立刻展眉,微笑着:“牧姑娘熟知兵法,自然知道大军调动须当谨慎。 思虑周全,怕我替袁家办事,故意引东水营离开大邑。 今日这一番,倒是我受教了。” “好说好说!”牧婉婉心中安定,十分舒畅! “不过,牧姑娘,我还想问一问,假如是平川城来河东道谈这笔生意,姑娘会不会答应? 或者表面答应,暗中使诈?以报当年战损六万之仇?” 牧婉婉心头震动,半晌,才苦笑,“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战时是战时,平时是平时。 当年灭吴之战,大邑做的也不够光彩。河东道本想借机扩大地盘,没想到反受其累。 但如今天下之兵,平川城首屈一指。 河东道擅自与平川开战,一来打不过,二是来还要提防,大邑皇与各家节度使,乘机觊觎河东道的地盘。 我几面受敌,何苦来哉?” 方后来点头,“天下苦战久矣! 既然停战协议已签,能休养生息,那又何必再起事端!” “是啊!”牧婉婉立刻出声附和,“我河东道年年丰收,粮草堆在家里,卖给谁不是卖,难道宁可等着它发霉? 若能借机与平川交好,何乐而不为呢?” 说着,牧婉婉有意无意,又抬眼看了看方后来的表情。 方后来低头喝茶,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怕不是又在试探我套我的话! “牧姑娘言之有理! 祁伯爷在平川城经营多年,根脚不浅。 若姑娘有空见了祁兄,不妨与他多聊聊,有他相助,平川尽弃前嫌的机会大增!”方后来赶紧把话头撇到祁家身上。 “哎,袁公子,你也不差,你一出手,便送我牧家五枚淬体丹。这手笔,离着大济那个袁家也不远。 我看公子应该是大燕皇庭之人吧!与你结交,牧家高攀了! 以后说不得在大燕都,还有事请请袁公子帮忙。” 我后来一愣,怎么?我变成大燕皇庭之人了? 果然,她早就看出来,我对这四国之事所知甚少,还在拿话套我的底细! 方后来展颜一笑:“哎呀,到底让牧姑娘看出蹊跷,我确实与大燕有些关系! 姑娘真是慧眼如炬。” 他又凑近了一点,声音略微压低一些:“此番运粮,有些话还是要提前与姑娘交个底。” “公子请讲!”牧婉婉侧身附耳。 “因为粟谷需要经过平川城,从废弃的吴黎关,进入大燕边境云岭关,然后从珩山城经过,一路沿着山路,悄悄南下。” “哦!这条路是从平川到大燕的必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