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拳头打过来的时候,第一次他还能用掌法化开,现在第二次第三次,那些拳头里的力道越来越集中了,打在他的拐杖上震得他手腕发麻,打在他的掌面上推得他脚底下站不稳。
他看不出来战枫是从什么地方把那些力气重新攒起来的,明明胸口挨了他一掌,明明腹部的气被打散了,明明双臂都带着伤在往外渗血,但这些拳头还在一下比一下重。
老者的拐杖在接了一记重拳之后往旁边弹了一下,他的手腕被那一拳震得有点不稳了,拐杖的平衡度歪了一瞬间。
战枫的眼睛在那个瞬间亮了一下,他的右脚往前跨了一大步,整个人切进了老者拐杖内侧的空档里。
他的左手贴上去按住了老者握拐杖的那只手的手腕,右手攥拳,朝老者的肩膀砸过去。
老者想撤步,但战枫的左手扣着他的手腕,那股握力像老虎钳一样夹住了他,他甩了一下没甩开。
他的肩膀挨了一下,半边身体往下沉了一截,他借着下沉的姿势把身体转了小半圈,想用另一只手去推开战枫。
但他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战枫的膝盖已经顶起来了,顶在他腹部偏上的位置。
那一下顶实了,老者感觉到了战枫膝盖的力道透过了他的灰袍,透过了他干瘦的腹肌,透到了他体内的气脉上。
他那一口气被那一膝盖顶散了,他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脚下连退了三四步,每一步都踩碎了脚底下的石头。
他退到第四步的时候站住了,用拐杖撑着身体。
他的呼吸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了,那双灰白的眼睛在晨光里面一闪一闪的,像两盏快灭了的灯在晃。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那丝血是淡红色的,顺着他的白胡须往下淌,染红了他下巴上那一缕最长的胡子。
他抬起头看着战枫,战枫站在几步之外,两只手垂着,呼吸也重了,胸前的夹克被血染得斑斑驳驳,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胳膊淌到手背上,从指缝里滴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隔了三四步的距离,晨光从他们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斜斜地拖在山坡的碎石上。
老者握着拐杖的手在抖,抖了一下就稳住了。
他看着战枫,嘴唇张开了,那层干枯的嘴皮动了动,从里面出来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像是嗓子里最后一点水汽也被抽干了。
你……你这小子……老者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噎住了,是,是人是鬼?
战枫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反问道,你说呢?
老者的嘴角又动了一下,那丝血顺着他的胡须滚下去了,落在他灰袍的前襟上,在衣料上洇成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看着战枫的眼神变了好几种颜色,从惊讶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最后停在了一种微微的动摇上。
他的拐杖从地上拔了起来,重新握在手里,指节还是白的。
他看着战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声音里那种粗粝的质感还在,但底下那层硬的东西已经少了一些。
虽然你的实力完完全全出乎我的预料,但我还是要明确的告诉你,今天你走不了!老者态度坚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