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瀚文揪起一颗扔嘴里,静静感受药力在口腔里化开。
一道大树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结,大树伸出的枝丫如伞盖,刚好庇佑让他能坐在阴凉下。
半晌,姜瀚文睁开眼。
这是他以悟道树树叶为主药炼制的悟道丹。
品阶在六品和七品之间,效果就一个,辅助悟道。
用于陷入瓶颈时,让人或妖能更好感受大道,从而参悟突破。
把关于这次炼丹的所有经验记下,姜瀚文闪到西域长生树院子里抓灵草。
抓完灵草,路过学宫,抹上两把树叶,又回圣地重新开炉。
至于学宫里,悟道树的呜呜难过声,只有跟着他学骂人的一众灵族听得见。
“大老祖好可怕,又来收拾三老祖了。”
“嘘,小声点。”
……
时光荏苒,三年后。
“踏~踏~”一道脚踏火焰的黑影,缓缓从惊雷谷中走出。
孟黎依旧是虚境一阶,可现在的她有绝对的自信,和当初追着自己杀的多隆海交手,将对方脑袋拧下来。
回头瞥了眼惊雷谷,即使是现在,那条虚幻又存在的青龙之灵,依旧能给她血脉上的压制。
他如今唤醒石化黑龙血脉,与自身灵体融合,实力暴增。
她那么多的问题,该去找前辈问问了。
……
时光匆匆而过,又是十年。
长生树的催熟药田里,多了位身着黑袍的倩影。
太阳落山,孟黎回到自己小屋里。
桌子上,摆着高高一沓稿纸。
这些,全都是她写的话本故事。
比起人族的读书明理,养浩然之气,她更钟爱用文字表达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稀奇古怪的故事,刻画活着的意义,死去的价值。
她想用文字在绝望中凿开一线生机,目见光明。
妖族能走文气道、人族也能走。
唯独他们灵族,因为得天地之钟爱,反而不能走。
这是遗憾,更是缺陷。
前辈留给她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让灵族,彻底融入到这个大家庭中。
文气道看似只在人族里广泛存在,可在炎黄裔的整个结构中,至关重要,是大家文化认同的根本。
去年冬,她已经去过天机阁圣地,镌刻上属于炎黄裔的印记。
那些疑问,谁是阁主,谁又是大老祖……她都知道。
对于大明,她的了解不仅仅停留在有古怪的“绝地”二字上。
这片土地饱经沧桑,邪修、吃人的君王、白莲教、宗门乱斗、幽狼一族、妖王入侵、围剿的魔佛、白象王朝……
从连臻元境都没有的地方,到如今法相境有不少,甚至有自己这个虚境。
在别的地方,看完历史,只有一句往复如此的轮转感叹。
但在大明,虽然道路曲折,可从史书上看,大明一直都在进步。
每每到了关键阶段,要倒退的大明都能诡异转折,逃过那条万劫不复。
老百姓不了解的潮水中,一双叫天机阁的大手牵引大明方向。
正是如此,才会有从上到下,相信未来的盼切。
这种贯穿一体的自信,是她在大明之外地界看不见的。
“咔~”
椅子拉开,她看着桌面,墨水无风自动,在纸上一瞬十行,留下属于她构思的跌宕起伏。
这是她写的《列国传》第八十九册。
尽管她克制笔调,可书上的描写,千里血河、白骨盈野,还是太过血腥。
大明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就像曾经的她不会相信,原来人生还能不修炼就过得幸福。
在她眼中,不是只有天机阁圣地才能被称作圣地。
其实整个大明,都是血腥洪流里的净土。
瞥了眼远处高高堆叠的书,她低头,继续书写。
她成了炎黄裔的一员,就有义务让炎黄裔的每一个族人知道,真实的世界到底有多残忍。
毕竟,这里是自己的家,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