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冷地看着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声音听不出丝毫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巨大压力：“靖边侯，那日被毒死的老太监，是你带进宫来的。是吗？”
楚晟义愤填膺：“正是！臣那日前往五味斋用餐，得知掌柜的是宫人出身，便多交谈了几句。他说他店里的铛头进宫协理宫宴，很是骄傲，并说想随臣进宫，不曾想、不曾想……”
金季欢跪直了身子，怔怔地看着楚晟。
他自然是在倒打一耙的，但她此时能说些什么呢？她此刻看着楚晟表演，竟完全没有辩驳的欲望。
“刑部查得如何呢？”烜帝不接楚晟的话，反而将目光转向殿上诸人。
周砚知双拳握紧，步伐紧张地出列跪倒，摊开揣在怀里的一堆卷宗念了起来。
“……有人在金氏每日都用来擦手的药膏里添加了毒药，当日由金氏亲手炮制过的菜内都检验处余毒……”周砚知一边说，一边抬起袖子擦汗：“臣认为，应当彻查此案，找出下毒之人！”
这番说辞，从一开始就把金季欢撇清了。金季欢在心底暗暗感念。
“刑部所言甚是，”烜帝饶有兴味地点头：“这么看来，御膳房上上下下都得严查一遍。包括这些日子从外头请进来的厨子……”
楚晟眼看案情走向即将偏离自己的预期，自然不甘，反而再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猛然抬起手臂，食指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金季欢，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陛下！臣认为，此案不会再有别的凶手！”
他得意洋洋地扫了商纵一眼：
“此前，金氏流落隼翎关。那段时日，有人炮制有毒饭菜，伪装成‘鬼宴’，搅得北地人心惶惶！据查，金氏与此事也有莫大关联！就在臣严审金氏期间，前廷尉府总提刑商纵，不惜冒用陛下赦令，将此女从我眼皮子底下救出……”
他突然攀扯商纵，惹得商家父子俱是一震，商纵更是上前一步，指着他就要发难，被身后的商淮驹死死拽住。
楚晟轻蔑地朝商纵笑了笑，随即继续向烜帝拱手道：
“臣一度十分纳罕，小小一个厨娘，怎得尚书令之子如此护佑？于是，这一年来，臣多方查探，抽丝剥茧，发现此事背后隐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巨大阴谋！此女之身份，绝非寻常厨娘那般简单！”
他话音故意一顿，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全场，将在场每一个人惊疑、审视、难以置信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每一个字都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下，震撼着所有人的耳膜与心神：
“她，金季欢，乃是二十年先帝遗落民间、未被宗谱记载的嫡亲血脉——遗腹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