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哽咽和如释重负。
慕砚青解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他那副仿佛被遗弃了很久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嗯。”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音节。
季鲸落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停地问:“你吃饭了吗?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放洗澡水?”
他的热情和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带着一种慌乱的、讨好的意味。
慕砚青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他写满不安的脸上,看了他许久,才淡淡地说:“不用。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那一刻,季鲸落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冰凉刺骨。
照顾好自己……哥哥是不是觉得……他很烦?觉得他太过依赖,成了新的负担?
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
晚上,他依旧抱着枕头站在慕砚青门口,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怯懦和不确定。
慕砚青看着他,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就在季鲸落以为他终于要拒绝,心脏一点点沉入谷底时,慕砚青却还是让开了门。
季鲸落几乎是踉跄着进去的,躺下后,他将自己紧紧蜷缩起来,背对着慕砚青,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他得到了允许,却比被拒绝更加难过。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扇对他打开的门,背后依然是冰冷的墙壁,而非温暖的怀抱。
他的依赖,他的靠近,或许自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哥哥的纵容,可能仅仅是因为……那微不足道的怜悯,和一份甩脱不掉的责任。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比任何噩梦都要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