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鲸落蜷缩在沙发上,手机的震动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眼睛生疼。他几乎能预见这通电话的内容,那无形的压力已先于铃声扼住了他的呼吸。
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声音干涩:“妈。”
电话那头,慕夫人的声音依旧维持着惯有的优雅腔调,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精准而寒冷:
“网上的“乌烟瘴气”,你都看到了吧?”她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阿砚如今处在风口浪尖,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每天要处理多少事关集团存亡的大事,你根本无法想象。”
季鲸落喉咙发紧,只能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你知道?”慕夫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嘲讽,“你知道就好。那我问你,在这种时候,你作为慕家的一份子,该做什么?是像那个不知所谓的实习生一样,给他惹麻烦,添谈资?还是像几年前那个没皮没脸、最终自取其辱的女孩一样,妄图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捆绑他,结果呢?身败名裂!”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起来:“季鲸落,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从你进慕家第一天起,阿砚对你怎么样?我们慕家对你怎么样?供你吃穿,供你读书,甚至容忍你去学那些……没什么实际用处的艺术!我们亏待过你吗?”
“没……没有。”季鲸落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没有?”慕夫人咄咄逼人,“那你回报了什么?你的存在本身,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就是一个潜在的风险!多少人想抓阿砚的把柄,抓我们慕家的把柄!你那个不清不楚的出身,你和那个杀人犯的牵扯……这些旧账如果被翻出来,会被那些竞争对手、被那些网络暴民渲染成什么样子?你想过吗?!”
她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季鲸落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他张了张嘴,想辩解那并非他的错,却发现自己连发出一个音节的力气都没有。
“阿砚心善,顾念旧情,让你去海岛静养,那是他仁至义尽!”慕夫人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乖乖听话,别给我们,尤其是别给阿砚,再惹出任何不必要的风波!否则……”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那短暂的沉默里充满了无尽的威胁。
“否则,即使阿砚再“看重”你,慕家也容不下一个只会带来麻烦和污点的……外人。”
“外人”两个字,她咬得极重,像最终判决,彻底将季鲸落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海岛那边什么都安排好了,你安分待着,就是对阿砚,对慕家最大的‘报答’了。”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轻蔑的口气说完,随即不等季鲸落任何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像一场骤然而止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