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净土。
这里一如既往,空无,永恒。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雷电影跪坐在熟悉的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盘三彩团子。
她对面,坐着一个让她魂牵梦萦了五百年的人。
雷电真。
『影,尝尝这个,今天的团子似乎比往日的更甜一些。』
真微笑着,将一串团子递到影的嘴边,她的眼神温柔得能化开坚冰。
影顺从地张开嘴,咬下一颗。
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嗯,很好吃。』
影轻声回应,心中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空洞。
『你喜欢就好。』
真满意地看着她,『影,你终于明白了。舍弃那些无谓的磨损,抛却那些变化带来的痛苦,留在这片净土,与我一同见证真正的永恒,这才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影看着真的脸,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她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敲在影的心坎上。
是的,这不就是她一直追求的吗?
没有离别,没有失去,只有永恒的陪伴。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影的目光下意识地在空旷的净土中搜寻。
这里很完美,完美得……有些虚假。
『姐姐,神子呢?』
影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名字。
真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神子?哦,那只小狐狸啊。』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她不适合这里,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变化的象征。她会带来喧嚣,带来情感的纷扰,那些都是永恒的大敌。你不需要她了。』
影的心猛地一沉。
不需要……神子了?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可是……』
『没有可是。』
真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影,看着我。你只需要我,只需要永恒。这才是你的全部。』
影看着真紫色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却感觉无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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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外,雷暴大作。
紫色的电光将神里绫人、九条裟罗和八重神子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整个天守阁被一层不祥的紫色能量护罩包裹着,任何靠近的物体都会被瞬间弹开。
『不行,绫人大人!』
一名社奉行武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他手中的长刀已经断成了两截。
『这层护罩的力量太诡异了,我们的攻击完全无效!』
神里绫人眉头紧锁,他转向身旁脸色苍白的八重神子。
『宫司大人,您怎么看?这股力量,不像是影的风格。』
八重神子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守阁的顶端,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粉色眼眸,此刻却是一片冰冷。
她能感觉到,影的气息就在里面,但那气息微弱而混乱,被另一股更加庞大、邪恶的力量所压制。
『神子大人!』
九条裟罗向前一步,语气急切,『将军大人她……她到底怎么了?自从您重伤昏迷,她将您带回天守阁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八重神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她被困住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人趁她内心最脆弱的时候,给她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境。一个……没有我的梦境。』
神里绫人立刻明白了话中的含义。
『是愚人众?那个“博士”?』
『除了那个疯子,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对神明的意识做这种手脚。』
八重神子说着,一步步走向那层紫色的护罩。
『宫司大人,危险!』九条裟罗惊呼。
神子没有理会,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在护罩上。
滋啦——
强烈的雷光顺着她的指尖蔓延上来,她却纹丝不动。
『影那个笨蛋……她把自己封闭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神子闭上眼睛,感受着护罩上传来的、属于影的悲伤与迷茫。
『她现在一定很痛苦,也很困惑。她以为自己回到了最幸福的时光,却不知道那只是包裹着剧毒的糖衣。』
『那我们该怎么办?』九条裟罗问道,『强行攻击,又怕伤到里面的将军大人!』
『强攻是没用的。』
神里绫人冷静地分析道,『这个护罩的力量根源是影自己。只要她不愿醒来,这个护罩就牢不可破。』
『所以,关键在于唤醒她。』
八重神子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外面进不去,那我就……到里面去找她。』
『什么?』
绫人和裟罗同时看向她。
『宫司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要进入她的意识。』
八重神子转过身,看着两人,『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仪式,需要庞大的力量作为支撑,而且在仪式期间,我的身体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她看向九条裟罗。
『裟罗,我需要你调动所有天领奉行的兵力,将天守阁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九条裟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礼。
『是!谨遵宫司大人之命!』
神子又转向神里绫人。
『绫人,你的任务更重。我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需要多久。在我出来之前,稻妻的内政,就拜托你了。稳住局面,不要让愚人众的阴谋得逞。』
神里绫人手持折扇,对她微微躬身。
『宫司大人放心,社奉行必定竭尽所能。只是……您身上的伤……』
『无妨。』
八重神子打断他,『比起身体的伤,我更怕那个笨蛋的心,会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痕。』
她说完,不再理会两人,径直盘腿坐下,就在那紫色的护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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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净土内。
影的心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