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也顾不得行礼,喘着粗气,急声道:“王头领!大事不好!宋江……宋江和那吴用狗头军师,正在聚义厅后堂密谋,要……要夺阮家哥哥的水军兵权!”
王凌峰三人脸色骤变!
“兄弟莫急,慢慢说!究竟怎么回事?”朱武沉声道。
李逵当下便将如何撞见宋清、如何潜伏偷听、以及宋江吴用如何商议以“加强陆寨防御”为名,调阮氏水军离开水寨,由李俊、张横接管,如何暗中集结人手,如何计划三两日内便要动手等情,一五一十,尽可能详细地说了出来。他虽然言语粗直,但关键信息却复述得清清楚楚。
王凌峰、朱武、石秀听完,面色尽皆凝重如水!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朱武羽扇轻摇,眼中寒光闪烁,“假借御敌之名,行夺权之实!若让其得逞,水军易主,我等如断一臂,海上贸易大计亦将胎死腹中!更可怕者,阮氏兄弟性情刚烈,若被逼反,山寨立时分裂,内讧必起!届时童贯大军趁虚而入,梁山危矣!”
石秀怒道:“宋江这厮,为了一己私欲,竟不惜自毁长城!当真可诛!”
王凌峰目光冰冷,负手踱步,脑中飞速权衡。李逵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这无疑是宋江集团发起的又一次凌厉攻势,直指他的战略核心——水军!
“铁牛兄弟,你立下大功了!”王凌峰停下脚步,郑重地对李逵道,“此事关乎梁山存亡,兄弟及时报信,救我等于水火!”
李逵见王凌峰如此重视,心中稍安,拍着胸脯道:“哥哥放心!俺老李别的本事没有,打架报信绝不含糊!他宋江要动阮家哥哥,先问问俺的板斧答不答应!”
王凌峰点点头,对朱武道:“军师,事不宜迟!需立刻通知阮氏兄弟,早做防备!更要商议出应对之策,绝不能让宋江的阴谋得逞!”
朱武沉吟道:“头领所言极是。然则,如何应对,需仔细斟酌。公然抗命,恐落人口实,予其把柄。需寻一合情合理之由,暂缓其计,再从长计议。”
王凌峰眼中锐光一闪:“合情合理之由?现成的便有!阮小七近日不是正以‘操练新式战法,演练复杂水文’为由,常带船队外出吗?便以此做文章!石秀兄弟,你即刻从密道下山,乘快船前往水寨,秘密面见阮氏兄弟,将此事告知,请他们务必拖延!我与军师稍后便到,共商对策!”
“得令!”石秀抱拳,毫不耽搁,立刻转身而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王凌峰又对李逵道:“铁牛兄弟,你今日之行踪,恐已引起注意。且先回营,如常饮酒练武,切勿露出破绽。若有新的消息,再来报我。”
李逵重重点头:“俺晓得!哥哥放心!”说罢,也转身大步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王凌峰与朱武二人。
朱武面色凝重:“头领,宋江此番动手,决心非小。即便此次能拖延过去,恐其仍有后招。水军之争,已是箭在弦上。”
王凌峰冷笑一声:“他既出招,我等接着便是!正好借此机会,让阮氏兄弟看清宋江真面目,彻底倒向我等!更可让水军上下知晓,谁才是真正值得效忠之人!传令下去,让‘夜枭’小组严密监视李俊、张横所部动向,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朱武应道。
独龙岗内,指令悄然而迅速地发出。一场围绕梁山命脉——水军控制权的激烈博弈,因李逵的意外听秘与及时报信,提前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的聚义厅后堂,宋江、吴用与戴宗仍在密议着调兵细节,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那致命的破绽,已被那看似莽撞的黑旋风,窥破并送达了对手手中。
风,起于青萍之末。梁山的又一场巨大风暴,已然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