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屁!”阮小七骂道,“操练水性带着这玩意儿?”他一把扯下其中一人身上那精巧的皮囊换气管,“官府水军的玩意儿!当七爷不认得?说!到底谁派来的?!不说,就把你们绑上石头,沉到这洄水湾底喂王八!”
面对阮小七的威逼和周围水军喽啰凶狠的目光,两名探子彻底崩溃,哭丧着脸道:“七爷明鉴!是……是戴宗头领……奉军师之命,派小的们来……来瞧瞧七爷近日忙些啥……”
“瞧瞧?”阮小七嗤笑一声,“是吴用那酸秀才疑心七爷我投了王头领,派你们来抓把柄的吧?”
两名探子低头不敢言语。
阮小七眼珠一转,心中已有计较。他并不想此刻彻底撕破脸,但必须给吴用一个警告,更要趁机向王凌峰表功。
他命人将两名探子搜身,取下所有可能传递消息的物品,然后冷笑道:“今日七爷心情好,饶你们两条狗命!回去告诉吴用和戴宗!水寨的事,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再敢派些不三不四的人来窥探,来一个,七爷淹一个!滚!”
说罢,命人将两人捆结实,蒙上眼,塞进一条破旧小船,推入水中,任其随波逐流,自行漂远。
处理完探子,阮小七立刻返回主寨,将此事悄声禀报了阮小二和阮小五。
阮小二沉吟道:“吴用果然起了疑心。看来我等与王头领往来,需更加隐秘。”
阮小五则道:“此事当立刻报与王头领知晓,让他有所防备。”
阮小七一拍胸脯:“俺去!正好将今日戏耍探子的事,说与王头领听听,让他也乐呵乐呵!”
当下,阮小七寻了个由头,亲自驾舟前往独龙岗,秘密求见王凌峰。
王凌峰正在与朱武商议玻璃工坊扩建之事,听闻阮小七到来,立刻接见。
阮小七绘声绘色地将如何发现探子、如何引蛇出洞、如何擒获审讯、又如何放回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得意道:“头领放心!吴用那点小伎俩,在水面上玩不转!有俺阮小七在,定叫他有来无回!”
王凌峰与朱武相视一笑。朱武摇着鹅毛扇赞道:“小七兄弟果然机敏过人!此事处理得恰到好处,既给了对方警告,又未彻底撕破面皮,妙极!”
王凌峰点头笑道:“小七兄弟立了一大功!此事足见宋江、吴用已对我等疑心极重,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海上贸易之事,更要加速进行,早日做出成效,方能稳固人心。”
他取出两瓶新近勾兑的、香气更浓郁的高度酒,赠予阮小七:“此乃新酿的‘烧春’精华,兄弟拿去尝尝。水上监视之事,便有劳兄弟多费心了。”
阮小七大喜,接过酒瓶,拍着胸脯保证:“头领放心!水上的事,包在俺身上!定叫那帮探子,变成瞎子和聋子!”
待阮小七离去,王凌峰神色转为凝重,对朱武道:“吴用既已起疑,恐不会善罢甘休。陆上、水上的监视只会更严。看来,我们的计划,需再加快几步了。”
朱武颔首:“正该如此。需让蒋敬那边,加快旧账核查,同时,海上贸易的首次试探航行,也应尽早启动。”
独龙岗内,策略微调,步伐加快。
而另一边,“浪里鼠”和“水鬼”狼狈不堪地逃回聚义厅,向吴用和戴宗哭诉任务失败、受辱被放的经过。
吴用听完,脸色铁青,羽扇狠狠摔在桌上!
“废物!一群废物!”他气得浑身发抖,“阮小七……王凌峰……好!好得很!”
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探到任何消息,反而打草惊蛇,被对方狠狠羞辱了一番!这无疑表明,阮氏兄弟已彻底倒向王凌峰,且对其计划守护得密不透风!
“军师息怒……”戴宗冷汗直流,“属下……属下再派更得力的人去……”
“还派什么派!”吴用厉声打断,“阮小七已然警觉,再去不过是自取其辱!看来,从水寨内部是难以突破了……”
他眼中寒光闪烁,来回踱步,沉吟道:“阮小七近日必定会有动作!他如此维护王凌峰,定有所图!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盯紧各处下山水道、码头!尤其是通往登州、莱州的海路方向!一旦发现阮氏兄弟大规模调动船只或运送不明货物,立刻来报!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从水上搞什么名堂!”
一场针对水上通道的、更严密却也更盲目的监视,就此展开。
然而,吴用并不知道,他的一切反应,早已在王凌峰和朱武的预料之中。真正的杀招,早已在暗中布局,岂是表面监视所能窥破?
水泊之上,雾锁烟迷,智斗的波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