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他们被逼至一处断崖。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崖下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累累白骨。
柳爻在颠簸中清醒,望了眼崖下,苦笑:“看来...就到这里了...”
陆玄庭解下腰带,将柳爻与自己牢牢绑在一起:“信我吗?”
柳爻怔了怔,随即大笑:“疯子!”
追兵已至,十余邪修簇拥着一个手持招魂幡的老者缓缓逼近。陆玄庭最后看了眼来路——周大勇始终没有出现。他闭目深吸一口气,转身纵身跃下悬崖。
风声呼啸,失重感攫住心脏。陆玄庭青霄剑在崖壁间几次点折,剑身上的破邪符文亮起微光,减缓下坠之势。枯枝如骨爪般刮擦皮肉,岩石擦过脊背,最后重重坠入崖下深潭。
月光洒在崖底时,陆玄庭拖着柳爻爬上岸边。两人皆伤痕累累,但奇迹般生还。柳爻在冰冷河水中清醒,咒毒似乎也不再发作,她见陆玄庭左臂不自然下垂,显然已经脱臼。
“必须...尽快离开...”陆玄庭单臂撑地,试图站起,却又跌坐回去。灵力爆发已耗尽他最后力气,他现在已经进入虚弱期。
柳爻爬到他身边,用未受伤的手探查伤势,突然脸色大变:“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无妨。”陆玄庭推开柳爻的手,掏出一颗补气丹吞了下去,已经模糊的视线慢慢开始聚焦。
林间传来窸窣声响,这次不是追兵。几名身着道袍的修士手持桃木剑走出,为首的老道目光落在陆玄庭的青霄剑上,神色微变。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在柳爻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抬头望向这些道士,手指悄悄握住了袖中短刃,然后慢慢松开。
“跟他们走...”见来人没有恶意,陆玄庭神色一松,终于支撑不住,仰倒在地。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周大勇的呼喊自远方传来,又或者是幻觉。
老道眯眼打量二人,最终挥手示意弟子抬起陆玄庭。“带回观中救治。”
而东南方向,一道金光符咒悄然升空——那是周大勇约定的信号,代表着“已脱险,勿念”。
密林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呜咽,吹散最后一缕邪气。
陆玄庭恢复意识时,左臂的疼痛已大为减轻。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朴的木榻上,身处的是一间充满檀香味的静室。
“你醒了。”门口传来平和的声音。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手持拂尘而立,目光却不时掠过青霄剑,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老道净虚,是这净心观观主。”
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手持拂尘立于门边。老者须发皆白,双目却澄澈如少年,正是在崖底命人将二人救起的道人。
“这是哪里?柳爻何在?”陆玄庭挣扎欲起,却发现浑身无力。他勉力坐起,冲道人行了一礼道:“多谢真人相救。在下的朋友......”
“这里是净心观,你的朋友在月净潭边。”净虚真人缓步走近,“老道很好奇,你们是如何找到月净潭的?这地方,便是血煞教的追踪犬也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