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与尘土从他方才撞击到的洞壁簌簌落下。 樊无楹单膝跪地,一手紧紧拄着插入地面的陌刀刀杆,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受损的脏腑,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一缕鲜红血迹,虎口已然彻底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腕流淌,将冰冷的金属刀柄染得一片滑腻猩红。他的眼神却愈发凶狠,如同被困绝境的猛兽,死死锁定着前方的敌人。
血屠见连续攻势未能竟全功,眼中红芒更盛。 他看出樊无楹此刻气息不稳,乃是可乘之机,左手法诀迅疾一变,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弥漫四周、尚未散去的浓稠血雾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剧烈翻涌沸腾,眨眼间竟凝聚成形,化为三支近乎实质、足有儿臂粗细的暗红箭矢。这些箭矢通体流淌着邪光,箭尖处隐约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面虚影,发出凄厉至极、扰人心神的鬼哭之音,成品字形,挟着洞穿一切的恶毒能量,撕裂空气,疾射樊无楹心口、咽喉等致命要害!
陆玄庭见状,心头一紧。 他刚化解掉面前的爪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却丝毫不敢迟疑。强提一口真气,不顾经脉传来的隐隐刺痛,清霄剑挽起一道光幕,便要替樊无楹拦下这追魂夺魄的血箭。
樊无楹虽惊不乱。 他咆哮一声,竟不闪不避,双臂猛然发力,将插入地面的陌刀悍然拔出,带起纷飞的碎石。厚重的刀身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片沉凝乌光的屏障,以开山断岳之势迎向那三支血箭!
“轰!轰!嗤——”
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再次响彻洞窟。两支血箭被陌刀劈碎,化作漫天污血洒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但第三支箭却异常刁钻,穿透了刀光的缝隙,虽被削弱了大半,仍狠狠撞在樊无楹的胸膛护心镜上!
“呃!” 樊无楹闷哼一声,再次被击退数步,胸口发闷,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的鲜血咽了回去。护心镜上灵光黯淡,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血屠发出得意的大笑,正欲趁势追击。 陆玄庭的剑却已到了!青霄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其因施法而略显空档的肋下。血屠不得不回爪格挡,爪剑相交,爆出连串火星。
战局再次陷入胶着。 血屠魔功强悍,力大无穷,且血煞之气源源不绝,腐蚀性极强。陆玄庭剑法精妙,身法灵动,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并寻隙反击,剑尖每每能在血屠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但对方恢复速度惊人也。樊无楹刀势狂猛,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是正面抗衡血屠的主力,却也因此承受了最多的冲击,内腑已然受创,持刀的双手虎口一次次被震裂,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刀杆。
洞窟内,剑光、刀芒、血影疯狂交织碰撞。 轰鸣声、撕裂声、怒吼声、狞笑声不绝于耳。邪阵的残光将三人搏命的身影不断拉长、扭曲,投射在嶙峋的洞壁之上,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皮影戏,只是每一瞬都充斥着最真实的杀意与死亡的气息。
碎石不断从顶部震落,整个洞窟似乎都在他们的激战下颤抖。血屠愈战愈狂,而陆玄庭与樊无楹则凭着一股坚韧的意志与默契的配合,死死拖住这可怕的魔头,虽伤痕累累,却寸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