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数字稳稳落定的刹那,白灵的心,彻底沉入了万丈冰渊。
地下十层。
这是整座基地最深、最隐秘、从未有人踏足的禁地,是所有规则与折磨的终点,是掩藏在无尽枯燥训练之下,最阴森、最虚妄的地狱囚笼。
连日无休止的托盘稳姿、熬断筋骨的极致训练、暴风雨前的温存优待,所有铺垫,尽数在此刻有了答案。
幽暗的地底楼道尽头,一扇厚重的漆黑铁门,静静伫立在沉沉阴影之中,冰冷坚硬的门板,锁死了所有未知的恐惧,也锁死了所有人最后的退路。
地下十层的寒意,是浸透骨血的冷。
不同于上层楼道仅有的阴凉潮湿,这里的风是死的,是闷在万丈地底、经年不见天日的腐寒,死死裹住每一寸肌肤,顺着衣领、袖口钻遍四肢百骸,冻得人皮肉发僵,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土腥与腐朽气息,压得胸腔发胀发闷。
没有人能逃。
白灵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收紧,心底一片冰凉通透。从踏入这座封闭式基地的第一天起,她就看透了这密不透风的囚笼桎梏。整座地下十层没有半寸电梯轨道,唯一连通上下的只有这条盘旋往复的步行阶梯,陡峭狭长,无路可绕。纵使有人疯了一般冲破队列、甩开身前所有人狂奔而上,终究只是徒劳。
阶梯之上,每层关口都荷枪实弹的守卫层层把守,铁丝网封锁所有死角,明暗哨死死盯住每一处通道,没有任何一丝漏洞可钻。
更何况,她入基地时日尚短。日复一日,她和所有人一样被禁锢在无窗的狭小单间里,不见昼夜,不见天光,除了固定集训与集合的路线,根本没有半分机会游走探查,摸不透这座地底炼狱的半分布局。所有退路、所有侥幸,从一开始就被彻底封死。
身后一众少女也渐渐察觉到深入地底的绝境,紧绷的身躯愈发僵硬,细碎克制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没人敢说话,只剩鞋底碾过冰冷水泥地的轻响,在空旷死寂的地底楼道里空洞回荡,声声催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