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跑断腿。
林清瑶站在丘陵顶上张望的时候，觉得那条小土路也近在眼前。
可等她真正走起来，才发现这片丘陵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也深得多。
她运起太虚云游步，脚下生风。可即便如此，还是走了整整三个时辰，才终于走到了那个“看着不怎么高”的丘陵山脚。
她站在山脚平地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地方，远不止一座山谷。
那轮泛着紫晕的月亮还低低地挂在远处天边，月光之下，是一片辽阔的、望不见尽头的平原。空气里的灵气比云华界浓郁了好几倍。
接下来，林清瑶整整走了三天。
第一天，她看见两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在路边打架。
不是切磋，不是比试，是往死里互殴的那种。剑光劈开山脊，法术炸出深坑，碎石被掀飞到半空中又重重砸落，方圆百丈的修士和妖兽早就跑光了。
她蹲在一块巨石后面，连着给自己拍了两道隐匿符，连呼吸都压到最轻，假装自己就是石头的一部分。
那两个人打了整整一个时辰，轰隆隆的声响震得她脚下的地面一直在发颤。
最后，一个赢了。
赢的那位把输的那个的脑袋割了下来，提在手里掂了掂，又朝地上的尸体吐了口唾沫，然后转身走了。
走得利落干脆，连尸体都没多看一眼。
林清瑶蹲在石头后面又等了半盏茶的工夫，才慢慢探出头来，确认那人确实走远了，才把压了许久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她看了看地上那具没了脑袋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那人消失的方向，默默给自己拍了一道新的隐匿符。
识海里，清灵道经的金字浮出来，笔画里带着一种“没看懂”的困惑：
【谁家修士打架这么打的……】
【剑劈完了还要割脑袋，割完了还要吐口水，跟街头流氓有什么区别？】
林清瑶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
“可不是么。多大仇啊。”
清灵道经的金光晃了晃，又慢悠悠地补了一行：
【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灵气这么浓郁的地方，走了一路，连一只像样的妖兽都没见着。最多的就是那种一阶的兔子，连二阶的都稀罕。】
【草都长得比别人家的肥三圈，怎么妖兽反倒这么弱？】
林清瑶放慢了脚步。
四周草木葱茏，灵气盈润，连路边一块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苔藓都泛着饱满的灵光，怎么看都是一片适合修炼的风水宝地。
可偏偏走了一路，连一只二阶妖兽的影子都没见着。
“确实奇怪。按说灵气这么浓郁的地方，哪怕妖兽吃了睡睡了吃，都能躺到二阶以上。”
清灵道经的金光沉了一瞬，片刻后浮出一行字：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修出灵智的妖兽根本不在这片区域，它们有自己待的地方，这片平原只是外围。第二——】
笔画比方才重了几分：
【妖兽压根就没有成长起来的空间。】
林清瑶脑海中灵光一闪：
“……难道说，是这里的修士太凶残了，妖兽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被杀光了？”
她想起方才那两个人打架的画面，那种随意和习以为常，像是早已融进了骨子里。
清灵道经的金光闪了闪：
【有这个可能。】
林清瑶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茂密却安静得过分的树林，觉得这地方灵气虽浓，却处处透着一股“活着不容易”的气息。
“先不急着下结论，再观察观察。万一猜对了，接下来走路就更得小心了。”
然而接下来的路，安静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林清瑶正想着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歇脚了，忽然顿住了脚步。
远处，有一片极淡的暖光。
不是月光，不是星辉，是暖黄色的、跳动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光。她盯着那片暖光看了好几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有人烟。”